明珠歸闕
我靠殺魚供裴家二郎讀書,五年熬出一身魚腥味;
可他高中狀元,騎著高頭大馬功成歸來時,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只是照顧他起居的丫鬟。
“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滿身的魚腥味,讓我聞著就犯惡心!”
“你這般低賤的身份,能伺候本狀元五年已是天大的福氣!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可數(shù)月后我嫁進侯府,成了人人敬仰的王妃;
他卻被抄沒家產,和白蓮花跪在我腳下求饒。
我只冷冷一笑:
“你總說這侯府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可我要告訴你,風浪越大,魚越貴!”
……
消息傳來時,我正麻利地把一條黑魚開膛破肚遞給買家;
隔壁李嬸興沖沖地闖進了鋪子:
“哎呀云昭,還殺什么魚,快去看看吧!裴綸居然中了狀元!”
“狀元?”
“是??!聽說皇上龍顏大悅,當場封他做了四品尚書郎呢,你以后可要享福了!”
鋪子外人群躁動起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狀元郎來了!”
我連忙丟下手上的活計跟出去看,遠遠地便看見一匹高頭大馬;
裴綸一身紅袍,神情倨傲地踏街而過。
我眼眶泛紅,激動地沖他揮手:
“二郎!太好了,你總算回來了!”
他與我對視一眼,表情卻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哪來的刁民,也敢來攀附本狀元!”
我以為是自己臉太臟他沒認出來,立刻用衣袖擦了擦,聲音提高了幾度:
“我呀!陸云昭!你不認得我了?!”
他冷哼一聲,轉頭吩咐身邊的扈從:
“把這賤民拖下去,莫要弄臟了本狀元的白馬!”
我一臉驚愕:
“滾開!”
我不知從哪生出幾分力氣,硬是掙脫了那兩個扈從,仰頭看向裴綸:
“裴綸!我殺魚供你讀書五年,街坊鄰居一清二楚,為什么你如今翻臉不認人,裝作不認識!”
“你當然不配認識他——”
一頂鑲金嵌玉的馬車停下,里面走出個一身華服的女子,竟是相府千金上官儀。
她神情倨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郎如今可是圣上欽點的狀元,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還敢來攀扯!”
裴綸翻身下馬,握住上官儀的手,轉頭對街坊四鄰開口:
“諸位休要聽這女子胡謅?!?br>
“她不過是照顧我讀書起居的丫鬟而已!”
我驚得渾身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丫——鬟?”
街坊們在一旁竊竊私語:
“丫鬟?怎么可能呢?當初他還是窮秀才時,我親眼看著云昭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舍得買,就為了省下銀子供他讀書!誰家丫鬟肯這么干??!”
“哎,人心難測,云昭姑娘這么多年的感情算是喂了狗了!”
我鼻頭一酸。
這五年來,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銀子一點點攢下來,只為供他**趕考;
我從沒讓他干過粗活,只因我覺得他那拿筆桿子的手,不應該和我一樣用來殺魚!
可到頭來,我在他心里,只是個傻傻養(yǎng)了他五年的丫鬟!
我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隨即叫住了準備上車離去的裴綸:
“站住——”
裴綸表情一愣。
“裴二郎,我陸云昭養(yǎng)了你五年,如今你高中狀元,是不是該把這些年給你花的銀子,一筆筆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