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吻過的愛欲蓋彌彰
陸沉帶著城里的未婚妻回漁村過中秋。
村里人都說他命好。
小時候被拐走,后來被有錢親戚找回,如今成了體面人。
他在老槐樹下看見我時,只愣了一秒。
“許南枝,你還沒嫁人?”
他未婚妻立刻挽緊他的胳膊,笑得甜軟。
“阿沉,這位姐姐是誰呀?”
陸沉淡淡道。
“小時候一個鄰居?!?br>
我僵了一瞬,差點笑出聲。
當年他被人販子丟在山溝里,是我一路跟著哭聲找到他。
為了引開那群人,我從坡上滾下去,左腿斷了。
他醒來后只記得一個小女孩給過他半塊月餅。
卻不知道那個女孩落下終身殘疾。
后來我解釋過。
他說:“遙遙那么善良,不會撒謊,許南枝,你別為了攀關系,連這種事都搶?!?br>
中秋祭月時,他把未婚妻送的玉佩掛在老槐樹上,說要感謝當年的救命恩人。
我爸站在人群后,紅著眼問我。
“枝枝,要不要爸爸去跟他說?”
我看著陸沉溫柔替別人披外套的樣子,忽然釋懷了。
“不用了?!?br>
“他要找的是恩人,不是我?!?br>
……
“許南枝,你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祭月儀式剛散,人群還未走遠。
陸沉站在老槐樹的陰影里,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沒什么意思?!?br>
他走近兩步,眉頭微微皺起。
“遙遙膽子小,你別用那種陰陽怪氣的態(tài)度嚇她?!?br>
我看著他身上剪裁得體的西裝。
和當年那個穿著破布衫跟在我身后哭的男孩,已經(jīng)完全重合不上了。
“我一句話都沒跟她說?!?br>
我低頭,看著自己略顯畸形的左腿。
陸沉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知道你家里困難?!?br>
他從西裝內(nèi)側(cè)口袋里掏出一張***,遞到我面前。
“卡里有五十萬,密碼是六個零,夠你下半輩子在村里衣食無憂了?!?br>
我沒接,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張卡。
“陸沉,你覺得我缺這五十萬嗎?”
“你缺不缺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讓遙遙心里有負擔?!?br>
他把卡強行塞進我手里。
“她心善,總覺得我們小時候認識,怕你過得不好?!?br>
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句句都在劃清界限。
我把卡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拿回去吧,我不需要?!?br>
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南枝,這五十萬足夠買下你整個家的口糧了。”
“你別貪得無厭?!?br>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當年他被人販子餓了三天。
我把家里唯一的一塊槐花月餅掰了一半給他。
另一半,他在逃跑的路上弄丟了,被姜遙撿到。
如今在他嘴里,我是癡心妄想的舊**。
“我說了,我不需要?!?br>
我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站住。”
陸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明天遙遙要在漁村辦訂婚宴,你最好安分一點?!?br>
“要是讓我聽到你跟她亂嚼舌根……”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漠。
“我會讓你在這里待不下去?!?br>
我停住腳步,夜風吹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你放心。”
我沒有回頭。
“我什么都不會說?!?br>
陸沉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紙盒,放在石桌的***旁邊。
“這是遙遙特意從城里帶的槐花酥,你肯定沒吃過這種好東西?!?br>
“拿著吧,別說我忘本。”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向村口那輛黑色的邁**。
遙遙正站在車邊,見他過來,立刻撲進他懷里。
陸沉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替她拉開車門。
我看著桌上那個精致的紙盒。
他記得遙遙喜歡吃甜食,卻忘了我早就吃不了甜食了。
當年為了給他買退燒藥。
我連著吃了一個月的餿米飯,胃早就壞了。
我伸手把紙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拖著瘸腿,一步步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