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運動水壺放在長椅上，沈皓熟練地擰開蓋子，將兩片白色藥片碾碎了倒進去，搖晃均勻后遞到我嘴邊。
我盯著那瓶渾濁的水，手指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半年來，我的肌肉無故萎縮，爆發(fā)力斷崖式下跌，連個剛進隊的新人都打不過。沈皓每次都心疼地抱著我，說大不了退役他養(yǎng)我一輩子。
如果不是昨天我不小心撞見他給隊醫(yī)塞錢，我真以為自己是勞損過度。
我強忍著惡心接過水壺，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乖，喝完了好休息，明天體能測試別逞強，測不過就測不過，有我呢。"
我仰頭把水灌進嘴里。
藥片碾得不夠細，有顆粒感，刮著喉嚨往下走。我忍住沒咳，沖他笑了一下："嗯，聽你的。"
他滿意地收回水壺，轉(zhuǎn)身往教練辦公室走。我看著他的背影，把嘴里殘留的苦味咽干凈。
三年了。
我叫程念，今年二十四歲，省隊散打五十二公斤級現(xiàn)役運動員。十九歲拿的全國青年賽冠軍，二十歲進省隊，二十一歲嫁給了我的主管教練沈皓。
嫁給他那年，所有人都說我命好。省隊最年輕的**教練，長得體面，對我又好，訓練場上嚴厲，生活里把我當孩子寵。
我也真心覺得自己命好。
直到半年前，我的身體開始出問題。力量下降，反應變慢，肌肉像是被什么東西一點一點抽走了。省隊的體檢報告說我一切正常，隊醫(yī)張維平拍著我的肩說可能是訓練周期的正常波動，讓我別緊張。
沈皓比我還著急，每天給我加營養(yǎng)餐，盯著我吃維生素，連運動飲料都是他親手調(diào)的，說外面買的添加劑多，不放心。
我感動得不行。
可昨天下午，我提前結(jié)束了理療回訓練館取手機，路過器材室的時候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是沈皓的聲音："這個月的量還是照舊？"
張維平回："照舊。不過沈教練，她最近衰退太明顯了，要是被省體育局的人注意到，抽查一次血就全完了。"
沈皓沉默了幾秒："體檢報告的事你盯緊，下個月全隊例行檢查，她的樣本你知道怎么處理。"
"知道知道，跟之前一樣。"
我聽見一個信封拍在桌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