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那年，我們?nèi)齻€在老槐樹下埋了一個愿望瓶。
周聿白說，十年后誰先結婚，誰就帶著對象來挖。
陳嘉樹笑他俗氣，又偷偷往瓶子里塞了第二張紙。
我問他寫了什么。
他彎著眼睛說："寫你以后別總哭。"
那時我沒聽懂。
十年后，我和周聿白真的回到老槐樹下。
瓶子里有三張愿望紙。
還有一封陳嘉樹寫給我們的遺書。
1.
愿望瓶挖出來時，里面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陳嘉樹的字。
十年里，他一次都沒有回過這棵老槐樹。
我和周聿白站在樹下，雨剛停，樹根旁的泥土被泡得發(fā)軟。他蹲在地上，指節(jié)沾滿濕泥，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許念。"他聲音很低，"你確定要打開嗎？"
我沒有回答，只看著樹干上那道舊刻痕。
十年前，我們?nèi)齻€拿小刀在這里刻過一只歪歪扭扭的星星。陳嘉樹刻到一半，刀尖崩了，他還笑周聿白手笨，說他這輩子只能刻出一顆丑星星。
周聿白當時抬腳踹他，陳嘉樹抱著樹干躲，邊躲邊喊："許念救命，你未來老公要**你未來摯友。"
我那時紅著臉罵他胡說。
現(xiàn)在樹還在，刻痕還在。
那句胡話卻像被雨泡軟了，輕輕一碰，就疼得厲害。
鐵盒里的玻璃瓶已經(jīng)蒙了一層灰。
瓶子里有三張卷起來的愿望紙。
還有這封多出來的信。
信封邊角壓著一根藍色發(fā)繩。
那是我的發(fā)繩。
也是陳嘉樹畢業(yè)那天從我手腕上搶走，說要當"摯友紀念品"的那一根。
周聿白的手僵在半空。
我先把信拿起來。
信封上還是陳嘉樹那副吊兒郎當?shù)淖郑瑱M不平豎不直，末尾還畫了一個笑臉。
給許念和周聿白。
如果你們真的十年后才看見，說明我藏得還不錯。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塞住。
周聿白低聲說："別看了。"
我還是拆開了信封。
紙頁發(fā)出很輕的一聲響，第一行字撞進眼里。
許念，周聿白，如果你們看到這封信，先答應我一件事。
別哭。
尤其是許念。
你一哭，周聿白那個傻子就會慌。他一慌，就會兇你。你又會更委屈。
你們倆從小就這樣，煩死了。
我終于沒忍住，眼淚砸在紙上。
周聿白伸手想替我擦，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他大概也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一年夏天，我們還以為一輩子很長，長到足夠三個人慢慢長大，慢慢告白，慢慢吵架再和好。
陳嘉樹站在老槐樹下，手里舉著汽水瓶，對著我們笑。
他說："埋個愿望瓶吧。十年后再挖。"
周聿白嫌他幼稚。
我卻點了頭。
我那時不知道，陳嘉樹多塞進去的那張紙，十年后會把所有夏天都割開。
2.
高考結束后的第三天，陳嘉樹拎著三份豆?jié){和兩根油條，從我家廚房窗戶翻了進來。
他落地時踢翻了我媽放在窗邊的蔥盆，泥撒了一地。
我媽拎著鍋鏟從灶臺前回頭，臉色一沉："陳嘉樹，你有門不走，是不是又想挨打？"
陳嘉樹把豆?jié){往桌上一放，笑得像剛從太陽底下滾過一圈。
"阿姨，走門多見外。我和許念什么關系，青梅竹馬，異父異母親兄妹。"
我媽氣笑了，鍋鏟往他胳膊上一敲。
"少貧。把泥掃了。"
陳嘉樹立刻彎腰找掃帚，還不忘沖我擠眼。
"許念，快喊周聿白起床。再不起豆?jié){涼了，他又要說我們**孤寡老人。"
"你才孤寡老人。"
周聿白的聲音從客廳沙發(fā)上傳來。
他昨晚又和**吵架，半夜抱著枕頭敲我家門。我爸已經(jīng)習慣了，給他開門，還順手塞了條薄毯。
那時候周聿白總愛來我家。
他家在對門，門牌號只差一個數(shù)字?？伤看魏图依雉[別扭，都會敲我家的門。
我問過他為什么不去陳嘉樹家。
他靠在我家陽臺欄桿上，擰開一瓶汽水，語氣很欠。
"陳嘉樹睡覺打呼。"
陳嘉樹聽見后追著他打了半條巷子。
最后還是我拿著冰棍***人勸回來。
我們?nèi)齻€就是這樣長大的。
小學時，周聿白負責替我搶回被高年級拿走的橡皮，陳嘉樹負責被老師抓住后編瞎話，說橡皮是自己長腿跑到別人桌肚里的。
初中時，陳嘉樹數(shù)學差，每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