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夢游癥。
叔叔死在書房那晚，我被全家人叫醒，手上全是血。
他們說我夢游殺的。
他們逼我簽認罪書。
我拿起筆，正要簽。
就在筆尖碰到紙的那一秒，我看見了彈幕。
懸浮在空氣里，一行白字——
“別簽。簽了他們就會弄死你，然后偽造成*****”
我愣住了。筆停在半空。彈幕還在飄，一行接一行：
“刀是他們趁你睡著塞進你手里的?！?br>“血也是抹上去的?！?br>“他們昨晚在樓下商量好了怎么讓你頂罪?！?br>“**也在?！?br>我放下筆，拿起座機聽筒，撥了110。
“**叔叔，我叔叔被人殺了，****就藏在我家里。”
1.
凌晨一點，燈光刺眼，有人用力搖晃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全家都在我房間里。
奶奶、嬸嬸、挺著大肚子的堂姐許明月、堂弟許明輝、我爸，一個不少。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右手握著一把裁紙刀，刀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白色睡裙前襟有**暗紅，右手掌心全是血，黏在掌紋里。
我爸蹲下來按住我肩膀，聲音發(fā)顫：
“眠眠，你夢游了，你殺了你叔叔?！?br>刀從我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地板上洇開一小攤暗紅色的印子，半干的。
我確實有夢游癥，從小就有，半夜起來走動，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
以前最嚴重的一次，我半夜走到廚房站在那兒發(fā)呆，我爸喊了三聲我都沒反應。
但那只是站著，從沒傷過人。
可現在呢？
我手里握著刀，刀上有血。
我真的**了？
許明月捂著肚子往后縮：“我看見你從書房出來……眠眠你怎么能……”
嬸嬸在旁邊哭：“建平啊你死得冤啊……”
***拐杖敲在地上：“造孽??！”
許明輝縮在墻角抱著膝蓋發(fā)抖，一句話不說。
所有人都在點頭，都在說——是我殺的。
我記得我吃了藥，吃完藥不會夢游。
可我手上有血。
那把刀為什么在我手里？
我渾身都在抖。
這時候我爸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標題是“認罪書”。
上面寫著我夢游殺害叔叔的經過，末尾有一行空白，等著我簽字。
他蹲在我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很軟，像是怕嚇到我：
“眠眠，簽了吧。
夢游**不是故意的，法律上判不重。
你簽了認罪書，爸陪你去自首，還能減刑。
你不簽，**查起來證據擺在那里，那就是故意**了，要判十幾年。
爸是為了你好?！?br>他把筆塞進我手里。
筆桿是涼的，帶著他手心的汗。
我的手指攥著筆，越攥越緊，關節(jié)發(fā)白。
其他人站在我身后。奶奶、嬸嬸、許明月、許明輝。
他們的影子投在我面前的桌上，黑壓壓一片，像一堵墻。
我低頭看著認罪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我拿起筆，筆尖快要碰到紙。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了彈幕。白字。懸浮在空氣里。
“別簽?！?br>我的筆停在半空。
“簽了他們就會弄死你，然后偽造成畏罪**的樣子?！?br>“他們昨晚在樓下坐著商量好了一切。”
“刀是他們趁你睡著塞進你手里的。”
“血也是抹上去的。”
彈幕停了一下。然后新的一行飄出來，單獨一行，慢慢從左邊滑到右邊。
“**也在?！?br>我看著那行字。
我爸也在。他也坐在樓下。
他也商量了。
他剛才說“簽了能減刑”，可彈幕說——簽了就會死。
我慢慢抬頭看著我爸。
他低著頭，沒有看我。
“眠眠，簽吧，簽完就好了?！?br>他的手指按在紙的邊角上，按得很緊，紙邊都皺了。
彈幕又飄了一行：“簽了你就會死。”
我放下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爸催了一句：“眠眠？怎么了？”
我說：“我不簽?！?br>我把筆放在桌上，筆桿滾了一下，掉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許明月的眼睛瞪大了，***拐杖舉起來又放下了。
嬸嬸的哭聲停了半秒，然后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響。
他們往前走了半步。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床頭柜上。
柜子上的座機震了一下，聽筒歪到一邊。
我轉身拿起床頭柜上的座機聽筒，撥了110。
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