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爺?shù)呐莆磺?，香煙繚繞。我跪在**上，膝蓋硌得生疼。
"阿九，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大師姐站在我身后，聲音清冷得像淬了冰。
我沒回頭，只是盯著香爐里那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昏暗的祠堂里扭曲成古怪的形狀。跪了兩個小時，腿早就麻了，但我一動不敢動。按規(guī)矩，在祖師爺面前認罪，跪到香燒完，才能開口辯解。
"師姐說我是條子的臥底。"我的聲音很輕，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我不是。"
"不是？"大師姐冷笑了一聲，"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上個月咱們在碼頭的那批貨，警方提前三天就埋伏好了？為什么姓陳的帶隊去接貨的兄弟，剛到地方就被抓了個現(xiàn)行？"
祠堂里站滿了人。社團的幾位叔伯，各**的紅棍，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老人。他們都不說話，只是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懷疑，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碼頭那批貨出事，不能證明是我泄的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那天知道路線的人有十幾個，憑什么就咬定是我？"
"憑什么？"大師姐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憑警方那邊查到的線報記錄，落款是你的代號。"
她從袖子里抽出一張對折的紙，啪地一聲拍在我面前的供桌上。紙張在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光，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我看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能看清最下面那個代號——"九號"。
我的代號。
"這是假的。"我咬著牙說，"有人栽贓。"
"栽贓？"坐在供桌旁邊的三叔公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沙啞，"阿九，你跟著我們干了三年，從一個跑腿的小丫頭熬到今天，不容易。但是社團的規(guī)矩你也清楚，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三叔公，我真的沒有出賣社團。"我抬起頭，看著那張刻滿皺紋的臉，"我發(fā)誓，如果我做了對不起社團的事，讓我不得好死。"
"發(fā)誓有什么用？"大師姐冷冷地說，"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這三年爬得太快了，快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東西。那東西稍縱即逝，但我還是捕捉到了。是嫉妒。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師姐比我大五歲，入社團的時間比我早八年。她從十六歲就開始跟著老坐館做事，一步一個腳印，熬到今天才混到二路元帥的位置。而我，三年時間就從一個端茶倒水的小妹升到了紅棍，上個月還被老坐館當眾夸獎，說我是社團的未來。
她怕了。
怕我搶了她的位置，怕她這八年的苦熬輸給我三年的運氣，怕老坐館哪天一高興就把她踢下去換我上去。
"證據(jù)呢？"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說那份線報記錄是我的，證據(jù)呢？除了一個代號，還有什么能證明是我？"
大師姐的眼神閃了閃。
"證據(jù)不夠？那我再給你看點別的。"她從懷里又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舉到我面前，"這是警方內(nèi)部的聯(lián)絡(luò)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九號線人在三個月內(nèi)提供了五次情報。時間、地點、內(nèi)容，全都對得上。"
我盯著那個本子，心臟猛地一沉。
那上面的記錄確實和我這三個月的行程高度吻合。我什么時候去了哪個碼頭，什么時候見了哪個人，什么時候參與了哪次行動，全都寫得一清二楚。
但我沒有泄密。
"這些記錄是可以偽造的。"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師姐，你為了搞我，連這種東西都造得出來？"
"造？"大師姐笑了，笑得眼角的紋路都擠出來了，"阿九，你是真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東西是我托人從警方內(nèi)部搞出來的，花了多少力氣你知道嗎？我要是有那個本事造假，我還用得著這么麻煩？"
祠堂里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我聽見有人說，這丫頭看著老實，沒想到心這么黑。又有人說，年輕人啊,經(jīng)不住**，警方給的錢多，就把兄弟們賣了。
"夠了。"三叔公敲了敲拐杖，祠堂里立刻安靜下來，"阿九，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供桌上的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