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中狀元，跨馬游街當(dāng)天，府中表小姐當(dāng)眾攔馬，哭訴我兒子輕薄了她。
她拿出一疊蓋著我兒子私印的情書，又被診斷出未婚先孕。
控訴字字泣血，甚至要以死明志。
“那日荷花池落水，是表哥故意推我，毀我清白。”
“你卻挾恩求報，辱我欺我，把我囚禁在府里，如今我只有一死了之！”
誰都沒懷疑一個女子會為了撒謊自毀名節(jié)，個個義憤填膺。
兒子當(dāng)場被拿下，革除功名，遭萬人唾罵，慘死獄中。
我崔家百世清譽(yù)毀于一旦，人人路過都要吐口唾沫。
表小姐卻被稱贊****，得御賜貞節(jié)牌坊，嫁給風(fēng)光無量的探花郎。
再睜眼回到府中詩會，表小姐臉頰緋紅，對著我兒子說：
“表哥才華蓋世，不知可否單獨去水榭，與我討教一二?！?br>我當(dāng)即走過去，假意訓(xùn)斥兒子，意味深長。
“討教什么不能當(dāng)眾說，表小姐不懂事，你也忘了男女大防？”
“孤男寡女獨處，壞了女兒家清譽(yù)就不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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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燭怔了一下，隨即向溫若微拱手：
“表妹見諒，詩稿的事，明日在書房當(dāng)著眾人問便是?！?br>溫若微眼圈立刻紅了。
她最會這一手。眼波一軟，四下的人心就跟著軟。
“姑母這是什么意思？”
她聲音發(fā)顫，“我與表哥清清白白，從未有半分逾矩?！?br>“姑母何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污我清白！”
若在前世，我這會兒約莫已經(jīng)心虛地賠笑了。
可如今，我只覺得胃里發(fā)寒。
我冷笑，“你要真清白，就該記得，男女七歲不同席?！?br>“孤男寡女在四下無人的水榭，是清白該做的事？”
她被我一句噎住，臉上白一陣紅一陣。
抬眼看我的那一瞬，眼底閃過一道又冷又毒的光。
詩會散后，我獨坐房中。
前世的畫面翻涌上來，我攥緊了拳。
這一世，輪到我布局。
當(dāng)夜，我做了三件事。
頭一件，我把前世那樁“舞弊案”的破綻，說給了丈夫崔懷瑾聽。
他是御史，方正上可達(dá)天聽。
他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怎么知道貢院里有這樣的勾當(dāng)？”
“我不能告訴你我怎么知道。”
我看著他，“你只需信我一次。悄悄查，別驚動任何人?！?br>前世所有人質(zhì)疑我，頭一句都是。
“她是他娘，怎會不偏袒？”
我拿不出半分實證。
因為我以為，清白不必自證。
可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我以為大家都懂”。
崔懷瑾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頭：“好。我信你?！?br>第二件，我遣人暗查溫若微。
查她這幾月與何人私通，查她那“身孕”的真相，奸夫到底是誰。
第三件，也是最要緊的一件。
我連夜打發(fā)崔明燭，收拾行裝，入太學(xué)閉關(guān)苦讀，放榜之前，不許回府半步。
從根上，斷了對方“制造獨處、栽贓輕薄”的一切機(jī)會。
臨行前，我拉住兒子的手。
他意氣風(fēng)發(fā)，只想著科舉時力壓群英，卻不知道暗處的危險已經(jīng)出現(xiàn)。
前世，他跪在牢里，隔著柵欄對我說的最后一句是：“娘，我真的沒有?！?br>沒人信。
我把話說得極慢：“在太學(xué)，凡事當(dāng)眾做，身邊留人，絕不與任何人獨處?！?br>“有人誆你去偏僻處，你就拒。拒不了，就把門大敞，喚同窗來看?！?br>他盯著我：“是表妹嗎？”
我沒答。
我只能說：“人為了一個名頭，能做出你想不到的惡事?！?br>他沉默很久，最后重重點頭：“娘，我聽你的?！?br>2
兒子一走，溫若微落水的戲碼沒了施展機(jī)會。
要誣人推她下水、壞她清白，總得先把人誆到池邊。
可崔明燭人在太學(xué)，日日有師長同窗盯著，她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她不死心。
先是遣丫鬟往太學(xué)送湯藥點心，說是表哥用功傷神，表妹心疼。
我早吩咐過小廝，一律原封退回，只回一句“少爺閉關(guān)，不見外物”。
后來她又親自去太學(xué)探望，在門口候了半日。
守門的齋夫只說規(guī)矩森嚴(yán)，閉關(guān)的學(xué)子概不見客，連親娘都不例外。
她還想在街市“偶遇”。
可崔明燭除了太學(xué)與貢院，哪兒都不去，連出門都是和同窗三五成群，從不落單。
三番五次落空，她終于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