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工地上陪了我四年，省吃儉用攢下每一分錢，連求婚都小心翼翼。直到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她——西裝筆挺，妝容精致，名字都換了一個。她說：先生，您認錯人了。"
正文：
第一章
我叫陳衛(wèi)國，三十四歲，湖北襄陽一個鎮(zhèn)子上出來的。
在工地上混了十二年，哪兒有活就往哪兒跑。今年開春，跟著一幫老鄉(xiāng)到了天津濱海新區(qū)的一處商業(yè)綜合體項目。
工地的日子沒什么好說的。天不亮起來，天黑透了收工。吃食堂，住板房，一個月回不了一次家。
身邊的兄弟大多是湖北、**、安徽過來的，干的都是力氣活。女工不多，通常管后勤，做飯打雜。
那天中午我端著搪瓷碗去食堂，看見角落坐了個生面孔。
短頭發(fā)用皮筋隨便扎著，皮膚曬得發(fā)紅，低著頭扒飯，誰也不搭理。
我走過去。
"這兒有人坐沒？"
她抬了下眼皮，搖頭，繼續(xù)吃。
"我叫陳衛(wèi)國，你新來的？"
"周萍。"
聲音啞，帶著點鼻音，像是感冒沒好利索。
"聽口音，湖北的？"
她頓了一下，點頭："十堰的。"
我樂了："巧了，我襄陽的，隔壁。"
她嘴角動了動，算是笑過了。
"之前干什么的？"
"啥都干。搬運、分揀、打零工。"
話到這兒就斷了。她不是那種愛聊天的人。
接下來幾天我有意無意往她跟前湊。她干活是真不含糊，水泥袋子五十斤一包，扛起來跟沒事人似的。工地上幾個小伙子都看直了眼。
"衛(wèi)國，你跟那女的啥關系？"胖墩有天收工時問我。
"老鄉(xiāng)。"
"得了吧，老鄉(xiāng)能天給人打飯？"
他說的是實話。不知道從哪天起，我開始習慣多打一份菜端過去。她也不推辭，吃完把碗洗干凈放我桌上。
工地上藏不住事。沒幾天，大伙開始喊我倆"工地兩口子"。
她聽見了，沒反應，該干啥干啥。
我心里倒有點發(fā)熱。
第二章
出事是在一個雨天。
五樓的模板拆了一半，地上全是積水。我踩在濕鋼管上搬角鋼，腳底一打滑，整個人往外栽。
我本能抓住旁邊的立桿，但頭頂一捆松了綁的短鋼筋已經(jīng)滑下來了。
一股力氣把我往側(cè)面推。
鋼筋砸在我剛才站的位置，發(fā)出悶響。
周萍蹲在地上，右肩膀撞在架子管上，臉色發(fā)白。
"你干什么！"我喊。
她搖頭，想站起來，右胳膊抬不起來。
我背起她就往工地外面跑。最近的診所兩條街，大夫說肩膀脫臼，復位之后要養(yǎng)幾天。
回來的路上她一聲不吭。
"為啥推我？"
"看見鋼筋掉下來，腦子沒過，腿就動了。"
那晚我把她帶回我租的地下室。八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但比女工集體宿舍安靜。
"你睡床，我打地鋪。"
她沒客氣。
半夜我聽見她在哭。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疼？"
"不是。"她吸了下鼻子，"想起以前的事。"
"想說就說。"
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家了。"
"爸媽在我小時候走了。跟著姑媽長大，前年姑媽也沒了。一個人出來干活，哪有工就往哪去。"
我沒說話。
其實我也差不多。爹媽身體不好，全指著我每個月往家匯錢。還有個妹在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出。
從那天起，周萍就沒再搬走。
第三章
工地上有個叫劉嫂的，管食堂采買，人精一個。
周萍住進我那兒第三天，劉嫂就找上門了。
"衛(wèi)國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拉著我到食堂后面，壓低聲音。
"那個周萍，你了解多少？"
"老鄉(xiāng)，十堰的。"
"我也是十堰的。"劉嫂瞇著眼，"十堰哪個縣？哪個鎮(zhèn)？我問了她幾句，她說的地名對不上。"
我愣了一下。
"你別多想，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工地上啥人都有，有逃債的，有躲事的，也有騙吃騙喝的。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可別讓人哄了去。"
"她不是那種人。"
劉嫂撇嘴："你認識她幾天？"
這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