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師兄顧竺定了親，可師兄總嫌我笨。
嫌我背不出劍譜，記不住心法，連自己的藥簍都能丟。
每次我做錯事，師兄都會皺眉斥責我。
“若不是阿娘訂下婚約，我根本不會娶一個傻子?！?br>后來我聽說，山下有位神醫(yī)能治傻病。
于是我翻過三座山，踩壞兩雙鞋，終于找到了神醫(yī)。
我花了所有積蓄終于買到了顆聰明丹，高興的連夜往回趕。
卻在半路迷了路，誤入一處山谷。
四周靜的可怕，我害怕的直掉眼淚。
一回頭，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師兄！”我歡喜的撲過去，死死抱著他不松手。
“師兄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馬上就變聰明了?！?br>“我害怕，我們下個月就成親好不好？”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
許久，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聲音低啞。
“好。”
我頓時破涕為笑，高高興興牽住他的手往外走。
走出很遠后。
我才后知后覺地歪了歪腦袋。
奇怪。
師兄眼角什么時候多了一顆淚痣？
1.
巨大的歡喜幾乎將我淹沒，我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很快彎起眼睛。
一定是我看錯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師兄呢？
可能是藥效還沒發(fā)做，那我認錯一顆痣也正常。
想到這里，我立刻心安理得起來。
緊緊攥住師兄的手，生怕他像從前那樣甩開我。
可這一次沒有。
他的手穩(wěn)穩(wěn)任我牽著，溫熱又柔軟。
不像之前，總是冷冰冰的。
其實小時候的師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們兩家挨得近，娘親和師兄娘親是手帕交。
師兄對我最好了。
有人搶我的糖葫蘆，師兄會替我搶回來。
有人笑我個子矮，師兄會板著臉把人趕走。
冬天太冷時，他還會把我的手揣進袖子里捂著。
后來有一天。
有人在師兄的藥里下了毒，我怕師兄喝下去會死。
偷偷替他喝了。
再醒來時，很多東西都變得奇怪了。
從前背一遍就會的劍譜，現(xiàn)在背十遍都記不住。
從前隨口就能算出來的賬目，現(xiàn)在掰著手指都算不明白。
醫(yī)館里的大夫都說我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命大。
可我一直不明白，命是什么東西，能有多大呢？
大概是大過那碗毒藥的。
因為那時候，師兄抱著剛醒來的我哭了很久。
眼睛紅紅的，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
“阿寧，你以后不要再做這種傻事?！?br>我迷迷糊糊地點頭，師兄又握緊我的手，聲音都在發(fā)抖。
“等我們長大，師兄娶你?！?br>“以后再也沒人能欺負你，我會護著你一輩子。”
我高興極了，立刻伸出小拇指。
“拉鉤！”
于是我開始等。
等春天過去；等夏天過去。
等我長高一點；再長高一點。
終于等到了及笄那年。
我拿著攢了許久銀子，興沖沖抱著布料去找?guī)熜帧?br>“師兄師兄！”
“你說嫁衣繡鳳凰好看，還是繡鴛鴦好看呀？”
師兄握著書卷的手頓了一下，眉頭緩緩皺起。
“胡鬧什么？男子當先立業(yè)后成家。”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前幾日我明明聽見師兄和好友飲酒。
師兄笑著說。
“若得美嬌娘。”
“自然先成家后立業(yè)。”
那時我高興了好久，因為我馬上就是師兄的新娘子了。
可現(xiàn)在，我忽然有些迷糊。
師兄口中的美嬌娘，好像不是我。
不過沒關(guān)系，我很快又高興起來。
師兄不會騙我的，等我把所有紋樣的嫁衣都做好，師兄一定會娶我的。
想到這里。
我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和師兄交握的手。
又悄悄彎起眼睛。
師兄，我有在變聰明哦。
你是不是也發(fā)現(xiàn)了？
不然這一次，你怎么沒有松開我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