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產(chǎn)死后的五年里。
我的丈夫周妄每年祭日都會來祭奠我。
但今年。
周妄眼中盡是不舍地**著我的墓碑。
"念念，明年我就不來了。"
我偷回到陽間，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卻發(fā)現(xiàn)。
在我曾經(jīng)精心裝飾的房子里。
正上演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
而我卻像是一個**者....
但在得知所有真相后，我徹底崩潰了。
01
我在陰間搓麻將搓到飛起時。
花光積蓄剛拿下喬布斯最新研發(fā)的iponeXXXXplus通過腦電波告訴我。
"小主，緊急通知，您的余額告急?。?！"
按往年來說，今天祭日將是我富得流油的一天。
我立馬飄到天地銀行一查。
怎么就剩100冥幣了？
我急沖沖地找到銀行柜鬼。
"今天的錢還沒到賬嗎？"
"稍安勿躁，我?guī)湍樵円幌隆?
下一秒，柜鬼噠噠噠敲到飛起。
"這邊查詢到，今天您的賬戶上并無匯款呢。"
真是見鬼了。
哦不對。
我才是鬼。
我又立馬飄到我的好閨閨屋里頭。
"商商，生死攸關(guān)啊，你一定要幫我！"
我死死抱著賀商的大腿痛哭流涕。
"閉嘴！再吵我就把你轟出去！"
她的確有這個能力。
我和賀商是同一批進來的小鬼。
但耐不住賀商能力實在強，雙商超標。
短短幾年就混成四大擺渡人之一
我連忙給賀商捶肩按腿。
"行了，別獻殷勤了。"
賀商拿起茶杯淺抿一口，沉思了片刻。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上頭發(fā)現(xiàn)怪罪下來..."
賀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說。
"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隨即賀商拿出一個發(fā)夾和一個瓶子。
她說這是偷渡時要用到的，并囑咐我使用方法。
"真是愛死你了！"我給她來了個飛吻。
02
陽間陰雨連綿，令人心生燥意。
我直奔我的墓地。
不遠處就看見一身黑色襯衫的周妄正在擦拭我的墓碑。
我飄到他身邊。
五年過去了，周妄的臉龐并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和從前相比添了幾分成熟和憂傷。
"念念，明年我就不來了。"
"你會怪我嗎？"
我身形晃了一下，直愣愣的看著周妄。
為什么？
我心中酸澀。
周妄，難道我和你的感情就只值五年嗎？
我跟著周妄回到那個熟悉的家。
我內(nèi)心十分期待。
我那素未謀面的兒子是什么樣子。
是像我多一點？還是像周妄多一點？
還是像周妄吧。
他的臉實在好看，這基因浪費就太可惜了。
"爸爸，你回來啦！"
我聞聲立馬回頭。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屁顛屁顛地跑向周妄。
我正打算靠近些仔細瞧瞧。
卻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周大哥，小翊一整天都鬧著要見你。"
隨后跟來了一個長相耐看、氣質(zhì)溫婉的年輕女人。
我不曾見過。
我剛邁出的腳默默收了回來。
"小翊，爸爸有事要忙，你要乖乖聽沐顏阿姨的話。"
周妄一臉溫柔地拉著小寶的手對他說。
"沐顏，最近辛苦你了。"
"怎么會，我很喜歡小寶。"
我在一旁看著他們?nèi)齻€人有說有笑的，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倒像是個外人。
心中泛起一陣酸楚感。
周妄，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我打算趁周妄睡著后入他的夢，讓他記著給我燒紙錢。
畢竟夫妻一場，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此時周妄正在哄兒子睡覺。
"熊媽媽拼盡全力保護熊寶寶不落入獵人手中..."
"爸爸，媽媽是什么樣子啊。"
小翊一臉好奇地看著周妄詢問道。
周妄像是陷入了回憶中。
"她和熊媽媽一樣拼盡全力保護小翊。"
我看著小翊的睡顏，心中的母愛如波濤般洶涌。
他的五官長得像周妄，除了那雙眼睛。
很像我。
03
周妄腳步輕緩地離開了小翊的房間。
但他沒有回到房間，而是驅(qū)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我心里疑惑，
他這么晚是要去哪？
我緊隨其后。
但他的車速太快了，我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能追上。
最后只跟到一個高檔公寓。
我跟在周妄身后。
他停在一扇門門口按響了門鈴。
“周大哥。”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沐顏披著一件薄衫，頭發(fā)隨意地散在肩上。
接著，周妄跟著沐顏進了臥室。
我盯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唇，想要跟上去。
但不知為何，我穿不過那扇門，甚至我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摸了摸頭上的發(fā)夾。
“你要是遇到了危急時刻就按下這個發(fā)夾上的按鈕，我會立馬趕過來，但是切記只有一次機會?！?br>這是賀商走之前囑咐的話。
想了想，還是算了。
剛好可以看看他們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著時鐘上的指針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周妄始終沒有出來。
我耐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砰！
我被嚇得驚醒。
是臥室里傳出來的。
沒過多久，周妄出來了。
他的衣領(lǐng)凌亂，嘴角帶有一點血跡。
我趕緊跟上他的腳步，生怕又落下了。
外面天蒙蒙亮。
他疲倦地躺在車上睡著了。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瘦削的側(cè)臉，眼淚無聲地滑落了下來。
對了，還沒托夢呢。
男人沒了，錢不能也沒了。
我強壓情緒，進入周妄的夢中。
但我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他的夢不知為何，一片漆黑，我甚至無法找到他。
04
早上，我回到家中。
司機送小翊去***的時候，我跟著車飄了過去。
學校里，小翊和幾個同齡孩子一起踢球。
正當我放心準備離開時，一個頑劣刺耳的聲音響起。
“周翊念，沒娘養(yǎng)的小**哈哈哈哈！”
我聽見這句話，腦袋一片空白。
猛地回頭看去。
一個滿臉壞笑，語氣中滿是不屑的男孩正指著小翊捧腹大笑。
小翊眼睛死死盯著他，小拳頭悄然握緊。
“怎么不說話，哈哈哈?！?br>男孩被小翊猛的推倒在地上。
緊接著，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旁邊一個小女孩邊跑邊大聲喊老師。
我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我兒子居然在我不在的時候被這樣欺負。
剛想上去給那個男孩一點教訓，腦中突然閃過賀商的囑咐。
“切記不可影響他們的軌跡，不然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我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怒火。
周妄怎么回事，小翊在學校里受欺負都不管嗎？
我忍著怒火去往公司。
看見沐顏穿著一身職業(yè)裝從門口走進去。
我趕緊跟了上去。
到了頂樓。
周妄正坐在辦公桌上低頭認真處理文件。
“周大哥，你找我有事嗎？”
“今晚有場宴會，你陪我一起，正好帶你見見那些合作方。”
“禮服已經(jīng)派人送去你家了。”
周妄喝了口咖啡，淡淡的說道。
突然一個電話響起。
周妄走到落地窗邊講了幾句。
“小翊在學校和人打架，你去一下，增進你們之間的感情?！?br>周妄無奈地沖沐顏笑了笑。
“好?！?br>沐顏笑著點了點頭。
我快氣到心梗了，他到底知不知道知道小翊打架的原因？
讓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小翊得有多難過。
還有，為什么要讓她和小翊增進感情？
無數(shù)的疑問縈繞在我心里。
05
晚上，宴會廳里。
周妄身著一身高定西裝，旁邊站著的是落落大方的沐顏。
他們游走于宴會中，周妄一直向各個大佬介紹沐顏。
“周總，你的艷福不淺啊哈哈?！?br>一個老總看著他們，臉上全是我懂的表情。
周妄只是笑了笑，并未做過多解釋。
他的舉動，似乎在向宴會廳的所有人暗暗宣告沐顏的重要性。
我看著他，心中有些酸澀。
我承認我吃醋了。
但我覺得我沒資格了，因為我已經(jīng)死了。
看著沐顏和周妄，兩人郎才女貌，我強扭著頭別過了身。
旁邊有幾個女人圍在一起討論他們倆。
她們一致認為沐顏是未來的董事長夫人，都上趕著巴結(jié)。
“周總和沐秘書真是般配啊.....”
“誰說不是呢。”
......
我默默地聽完所有。
他和沐顏真的是那樣的關(guān)系嗎？
可突然，周妄當著所有人的面，失態(tài)地沖出了宴會廳。
沐顏緊跟著跑了出去。
宴會廳里變得喧鬧起來，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
我見狀也緊跟著追了出去。
可看見的卻是.....
昏暗的角落里，沐顏被周妄壓在身下，臉上還帶著幾滴淚珠。
吊帶也松落到胳膊上，柔肩微微聳起。
周妄的襯衫也亂作一團。
從我的視線看去，周妄正埋在沐顏的脖頸間。
他們的感情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的腳似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臉上不知何時早已布滿淚痕。
可當我抬起手時，卻發(fā)現(xiàn)我的手居然開始忽明忽現(xiàn)。
身體也感覺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一陣風吹散。
接著，沐顏帶著周妄從后門出去了。
我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我用盡所有力氣按下了發(fā)夾的按鈕。
06
我再睜眼時，賀商在我身旁。
但我感覺身體空蕩蕩的。
我看著賀商，扯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
“商兒，別搞的和死鬼了一樣?！?br>賀商紅了眼眶，聲音顫抖地說。
“你知不知道，他快把你忘了！”
話音剛落，我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難怪之前我無法自由穿行......
在下面，鬼生命的延續(xù)依靠的是陽間的人的記憶。
無論是誰，一旦不被人記得，下場便是終極死亡——消散。
我看著自己忽明忽暗的手，意識到生命正在倒計時。
我是個孤兒，陽間只有周妄記得我。
可為什么連他也要把我忘了......
是因為沐顏嗎？
我決定再次入夢問個清楚。
賀商知道我的打算后，堅決不同意。
“你現(xiàn)在非常虛弱，不能再強行入夢?！?br>“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入夜，我來到周妄的房間。
我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無法入夢。
我趕緊詢問賀商。
賀商猶豫了一下，終是決定告訴我。
“入夢這個只限于造夢者本人記憶深處的人，否則無法入夢?！?br>“看來他是真的把我放下了?！?br>我有些自嘲地說。
此時賀商面露難色地看著我。
“念念，距離回去的日子只剩三天?！?br>我愣了一下。
“商商，最后幾天我想再好好看看他們?！?br>我的愛人和我的兒子。
賀商遞給我一瓶藥。
“這個藥可以幫你盡量延緩速度?！?br>我眼眶**了，猛的上前緊緊抱住了賀商。
“商商，遇見你，真好。”
回到那個家。
我想在最后三天，默默陪伴著他們。
“爸爸，學校后天要舉辦一場親子運動會?！?br>周妄溫柔的將小翊抱進懷里。
“爸爸一定去。”
“但是....”
小翊欲言又止地看著周妄。
“需要父母一起參加。”
話一出口，空氣中寂靜無聲。
我聽后心里泛起一陣酸楚感。
沉默幾秒。
“讓你沐顏阿姨一起來好嗎？”
小翊冷著小臉扭頭不看周妄。
“誰都不可以代替媽**位置?！?br>可周妄板著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要么我和你沐顏阿姨一起去，要么就不去?！?br>小翊滿臉倔強地忍著眼淚大喊:“不去就不去！”
轉(zhuǎn)身跑回了房間。
我內(nèi)心十分苦澀，沐顏在他心里比兒子還重要嗎？
07
次日。
保姆將我的遺物都收拾了出來。
小翊沖過去攔住保姆的手。
“你干什么，不許動！”
周妄怒斥道:“松手?！?br>小翊紅著眼眶質(zhì)問道:“這是媽**東西，為什么要扔掉？”
周妄面無表情地說:“礙眼?！?br>礙眼？
他怎么突然這樣了？
我的心止不住發(fā)疼，呼吸也變得不平穩(wěn)。
此時，沐顏也來了。
她自然地挽過周妄的胳膊，笑著說:“小翊，以后我們就要一起生活了呢?！?br>周妄溫柔地看了眼沐顏。
“我們打算找個合適的時候領(lǐng)證?！?br>我聽到“領(lǐng)證”后，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真的和沐顏在一起了....
小翊撕心裂肺地哭著沖周妄說:“你是壞人，我再也不喜歡你了，我要媽媽。”
之后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紅著眼眶追了出去。
小翊跑到一個公園里，蹲在角落哭。
一個小孩走了過來。
“你哭什么。”
“我想媽媽了?！?br>小翊哽咽地說。
“我?guī)闳フ覌寢?。?br>小翊遲疑了一會兒，最后跟著他走了。
但越走越偏遠，我心里暗暗生出幾分不安。
緊緊跟在小翊身邊。
到了一個廢棄倉庫。
“進去就能見到媽媽了。”
小翊迫不及待地進去，目光四處搜尋。
啪!
那小孩竟然把倉庫門鎖了起來，直接跑了！
08
“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有沒有人??？”
倉庫里陰森森的。
小寶的帶著哭腔的喊聲逐漸染上了幾分恐懼。
他蹲坐在地上，用雙臂將自己包裹起來。
“媽媽....我好害怕?！?br>小翊渾身顫抖地低喃。
我眼眶紅了，作為一個母親，我再也顧不了其他。，拼盡所有在此刻現(xiàn)了身。
“小翊....”
我強撐著身體，聲音虛弱地說道。
小翊猛的抬頭看見我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媽媽？我是在做夢嗎？”
我害怕會嚇到他，于是謊稱現(xiàn)在是在夢里。
下一秒，小寶沖過來用力抱住了我。
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接著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來了。
我聽著眼淚是止不住地落了下來，心口堵得慌。
只能一遍一遍地輕拍著他的背。
但是我的視力漸漸開始變得模糊，耳朵里的聲音也變得空靈遙遠。
我知道我的五感正在慢慢消失。
我忍著強烈的不適感，笑著對小翊說。
“小翊，媽媽真的很愛很愛你，媽媽不在身邊，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隨后我便撒了**讓他昏了過去。
我的身體已經(jīng)近乎透明。
還沒站起身便止不住的往下倒。
昏迷前，我隱約聽見了周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