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把***拍到桌上的時候，售樓部那邊的電話剛好打過來。
置業(yè)顧問在電話里笑著問他：
“林先生，您今天下午還來簽合同嗎？房子我們先幫您留到三點?！?br>我哥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已經先把手機搶了過去。
她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客氣得很：
“不好意思啊，他今天不買了?！?br>說完，她掛斷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像是順手掐掉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然后她轉頭看著我哥，輕飄飄來了一句：
“你弟下個月結婚，彩禮、酒席、三金哪樣不要錢？”
“你是家里老大，這套房，先別買了?！?br>01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我用筷子攪著碗里的飯，也吃不出個滋味了。
“先別買了？”
我哥輕聲詢問，仿佛不太相信。
“媽，我在外面工作十年才好不容易攢夠一個首付。”
“這是我的錢，怎么小華一要結婚就不行了？”
“沒有這個道理?！?br>說到最后，他語氣有些重了。
平常我哥不會這樣的。
我在一旁睨著我**臉色，知道她也有點不高興了。
我媽把筷子一放，沒好氣出聲。
“我剛不是說了，你弟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個當大哥的，難道不表示表示？”
說到這，她又沒好氣冷哼。
“你那個女朋友，跟你不是要房子就是要車子，物質得很。”
我哥一聽這話，不愿意了。
“媽！你怎么能那么說周……”
他話音未落，飯桌上一聲突?！皳魵⒊晒Α表懫?。
林華低著頭橫著手機，沒吭聲。
他今年也二十三了，可還像個十幾歲的小孩。
就連這種需要他“周旋”的場合，哪怕說一句軟話，都不愿意。
好像我們討論的不是他的事情似的。
我沒來由覺得煩悶。
我們兄妹三人，林華二十三，我今年二十七，林川三十二。
林川像林華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大學畢業(yè)去**打工了。
可他自從畢業(yè)就在家里啃老。
我媽還心安理得。
飯桌上氣氛沉悶起來。
“咋了這是，吃飯?。俊?br>我爸看了我們每個人一眼，大大咧咧張羅。
“這魚還是今天早上剛買的，新鮮！都嘗嘗！”
我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沒應聲。
他今天難得回家，估計是打牌錢又不夠了。
我爸早些年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債，現在又天天在牌桌上。
我哥剛畢業(yè)就開始工作還債了。
他這些年工資上交，獎金上交，連年終獎都被我媽拿去填利息。
我弟林華讀的大專，兩年前就畢業(yè)了。
可他好吃懶做，總想去“做買賣”和“走捷徑”。
“媽，不管你怎么說，我都是要拿房子給周寧一個交代?！?br>我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她跟著我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不能辜負她?！?br>我媽一聽這個，想都沒想就破口大罵。
“林川，你是要氣死我嗎？！”
“你弟馬上就要結婚了，要房子沒有要車子沒有，你以為我就好過了？”
“你一個當哥哥的，不知道體諒家里，還要拿錢出去花？！”
我忍不住開口。
“可是那錢本來就是我哥自己……”
話沒說完，我媽狠狠瞪向我。
“林箏！滾回你房間去！”
我本能看向我哥。
見我哥點了點頭，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離桌。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我哥抓了下自己的頭發(fā)，有些苦惱似的。
“媽，你能不能別這樣？一稍微談錢就跟捅了**似的。”
林華這會終于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從游戲里抬起頭。
下一刻，他哀求著開口。
“哥，秦莉那邊非得要十幾萬的三金，不然就不跟我結婚，我怎么辦??？”
“我倆這都談好幾年了，你說分的話，我也舍不得啊……”
我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要壞。
我媽果不其然開始抹眼淚。
“阿川，你弟是個不爭氣的，這些年也沒有什么作為?！?br>“現在我就盼著他能成家，穩(wěn)定穩(wěn)定，把日子過起來?！?br>“媽當初那么起早貪黑供你讀書，你總不能不管你弟弟??？”
我爸看著我哥的臉色，也開口。
“阿川啊，你弟那不也是你親弟弟嗎？”
“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你弟結婚一輩子可就結這一次??？”
他們又這么三言兩語把我哥架了上去。
我哥沉默半晌，剛要開口，一串鈴聲從他用了五年都沒舍得換的手機里響起。
是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