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隔壁搬來了一個新鄰居。
獨居，三十多歲，看著很和氣。
有一天中午她敲門：“不好意思，我家燃氣壞了，能不能借個火？”
我說：“進來吧，正好我做了飯，一起吃。”
第二天她又來了：“我今天懶得做，你家做了什么？”
第三天：“你家菜好香，我又來了?！?br>**天、第五天……每天中午準時敲門。
我不好意思拒絕。
她每天吃完就走，連碗都不洗。
有一次我故意晚開門，她站在門口喊：“你在家嗎？我聞到飯味了?！?br>我老公說：“你跟她說不就行了？”
我說：“不好開口?！?br>三個月后的一天，她沒有來。
第二天也沒有來。
第三天，我敲了她的門。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
1
“姐，你在家嗎？我聞到飯味了。”
門外的聲音準時響起來，中午十一點四十五。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的鍋鏟停在半空。
劉川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頭都沒抬：“又來了？”
我沒說話，關(guān)了火，走過去開門。
阿玲站在門口，穿一件寬松的灰色T恤，頭發(fā)隨便扎著，手里什么都沒拿。
“姐，今天做的什么？好香?！?br>“酸菜魚?！?br>“我最愛吃酸菜魚！”她笑著就往里走，換了我的拖鞋，徑直坐到餐桌前。
劉川看了我一眼。
我沒接那個眼神，轉(zhuǎn)身去廚房盛飯。
這是**十七天。
我數(shù)過。
從她第一次敲我的門說“燃氣壞了”開始，到今天，整四十七天，她一天沒落過。
一開始我覺得沒什么。鄰居嘛，幫個忙是應(yīng)該的。
第一天她很客氣，吃完還幫我把碗收到水池里。
第二天她還帶了一盒酸奶，說“姐你別嫌我煩”。
第三天開始，就什么都不帶了。
我也不好意思提。
今天她坐下來，我端了三碗飯，三雙筷子，一盆酸菜魚，一盤青菜。
阿玲夾了一塊魚，吃了一口：“姐你手藝真的絕了，外面館子都做不出這味兒?！?br>劉川悶頭吃飯，不說話。
阿玲倒是聊得開：“我今天睡到十點才起，醒了就想著姐你中午做什么?！?br>我笑了笑，沒接。
她吃了兩碗飯，把魚吃了大半，青菜沒怎么動。
吃完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姐我回去了，下午還有個快遞。”
門關(guān)了。
桌上三個碗，她的那個里還剩著半口湯，油花浮在上面。
劉川放下筷子：“許荷?！?br>“嗯?！?br>“你打算讓她吃到什么時候？”
我收碗，沒回答。
“四十多天了?！彼f。
“我知道?！?br>“那你倒是說啊?！?br>“說什么？說你別來了？”
“對?！?br>我把碗摞起來，端到廚房。
“不好開口。”
劉川沒再說。
我洗碗的時候，水龍頭的聲音很大，蓋住了客廳電視的聲音。
我低頭看著水流沖過碗底，阿玲用過的那只碗上粘著一粒米飯。
我拿指甲摳掉了。
晚上劉川加班沒回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阿玲發(fā)了條朋友圈：一張照片，拍的是她家空蕩蕩的廚房臺面，配文是“不想做飯的第365天”。
我劃過去了。
然后又劃回來，看了一眼評論區(qū)。
沒有人評論。
沒有人點贊。
我退出了朋友圈。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
我把手機反扣在抱枕上，去倒了一大杯涼水灌進喉嚨，胸口那團悶氣依然沒散。
2
**十八天。
我故意沒做飯。
中午十一點四十，我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聲音調(diào)得很小。
十一點四十五，門響了。
“姐？你在家嗎？”
我沒動。
“姐？”
她又敲了兩下。
我坐著不動，看著電視屏幕上一個綜藝節(jié)目，嘉賓在笑，笑聲從音箱里傳出來，干巴巴的。
阿玲在門外站了大概三分鐘。
然后我聽到她的腳步聲遠了。
我松了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阿玲發(fā)來消息：“姐你不在家嗎？”
我打了三個字：“出去了?！?br>“哦，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
“不一定?！?br>“好吧，那我自己隨便吃點?！?br>我把手機扣在沙發(fā)上。
肚子在叫。
我中午沒做飯，也沒出去吃，就那么餓著坐了一下午。
晚上劉川回來，看見桌上什么都沒有：“今天沒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