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亡夫詐尸夜半索命
凌晨三點，后排車門被拉開，一個男人彎腰鉆進來。
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腳差點從剎車上滑下去。
周瑞。
我那個三年前"溺水身亡"、骨灰都入了土的**，活生坐在我的出租車后座。
身上一股廉價香水味，混著煙味，熏得我胃里一陣翻涌。
他顯然也認出了我，但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靠在椅背上，笑了。
"巧了，正好省得我明天去找你。賠償金六十萬，你得還給我。"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計價器的綠光跳了一下，車里安靜得能聽見發(fā)動機怠速的震動。
三年。
三年前***通知我去認遺物，一雙泡爛的運動鞋和一塊碎屏手機。
三年前我簽字同意火化，捧著骨灰盒回家時腿都是軟的。
三年前我一個人把他欠下的賭債還完，又把喪葬費湊齊，最后靠著那筆意外身亡的保險賠償金才沒有流落街頭。
現(xiàn)在他坐在我車后座，像個來討債的陌生人一樣翹著二郎腿。
"怎么不說話？錢花了？"
我從扶手箱里摸到手機，屏幕還亮著。
反詐中心的接線員三分鐘前剛問過我"女士，對方還在車上嗎"。
我沒有回頭，聲音很平。
"你死了三年，突然坐進我的車，第一句話是要錢？"
周瑞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掏出煙點上。
"什么叫死了？我當時是有事走了一趟。手續(xù)上的問題，回頭再說。錢是我的命，保險公司賠給我的，你拿著不合適。"
我盯著后視鏡里他叼著煙的側(cè)臉。
三年前那個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多了一道疤，頭發(fā)剃得很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夾克。
活人。
確實實是活人。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六十萬，你打算怎么拿？"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輕得像在說明天吃什么。
"你先把卡里的錢轉(zhuǎn)給我，剩下的打欠條，每個月從你開車的份子錢里扣。"
"你連我開出租都知道。"
"我又不是真死了。該打聽的，這兩天都打聽清楚了。"
煙灰彈在車門內(nèi)側(cè)，我看見他無名指上有一圈很淺的曬痕。
戒指的痕跡。
"周瑞，你這三年在哪兒？"
他沒有立刻答，煙在手指間夾著，眼睛往窗外瞟了一下。
"在外面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要把自己弄死？"
"跟你沒關(guān)系。你就說錢還不還吧。"
我掛上擋，車慢慢往前滑。
"你現(xiàn)在住哪兒？"
"怎么，要請我回家？"
"我問你住哪兒，好把你送到。這一程我不收你錢。"
周瑞笑了一聲，把地址報了出來。
城南，金桂苑小區(qū)。
我認識那個小區(qū)。去年拉過一個客人去那邊，單價不便宜。
一個"死"了三年的人，住在均價一萬二的商品房小區(qū)。
我沒有再說話，車開上環(huán)城路。
后視鏡里，周瑞把煙掐滅，忽然湊近隔板。
"唐笙，我勸你別動歪心思。錢是保險公司賠給我的，我人沒死，那錢就該還回來。你要是***，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你人沒死，當初是誰報的案？"
他沒接話。
我把車停在金桂苑門口，轉(zhuǎn)過頭第一次正面看他。
"周瑞，你最好想清楚再來找我。報過案的事，不是你說翻篇就翻篇的。"
他推門下車，彎腰從窗外看進來。
"一周之內(nèi)，把錢的事理清楚。不然我去你單位找你，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車門摔上。
2 錄音在手反殺開始
我坐在駕駛座，盯著他走進小區(qū)大門的背影。
他刷的是門禁卡。
一個"死人"有這個小區(qū)的門禁卡。
我等他完全消失在樓棟拐角，才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反詐中心的通話還在計時。
我把手機貼到耳邊。
"都錄到了嗎？"
接線員的聲音很穩(wěn)。
"全程錄音已經(jīng)保存。唐女士，您明天方便來一趟***嗎？您之前提交的那份材料，我們需要當面跟您核實幾個細節(jié)。"
"明天上午我去。"
掛斷電話，我把車靠邊熄火。
手抖得厲害，方向盤上的皮套被我攥出兩道深痕。
三年。
三年前那個冬天的每一個細節(jié)現(xiàn)在全部涌上來。
接到***電話的那天下午，我正在出租車公司排隊交份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