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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桌安靜了兩秒。
然后戴眼鏡的男生猛地拍桌子："我就說這刀工不對勁！兄弟們，咱今天吃的是手術級**！"
那桌大學生走的時候，拍了十幾張照片發(fā)朋友圈。
配文："在大學城發(fā)現寶藏**攤，老板切肉堪比外科手術，每片牛肉薄如紙，烤出來入口即化。五星推薦！"
第二天，來了二十桌。
第三天，來了三十桌。
到第三天晚上八點，我們的折疊桌已經不夠用了。
大壯又從隔壁五金店臨時借了四張桌子。
客人排著隊等位。
都是大學生，舉著手機拍我切肉。
有個女孩甚至開了直播。
"家人們看，這個切肉的大哥太帥了，一刀下去像是做手術一樣精準……"
我面無表情切了一個小時的肉。
彈幕已經在討論我是不是哪個餐飲學校畢業(yè)的大廚。
我沒解釋。
解釋也沒用。
就在第三天晚上九點半，本應該是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停在了路邊。
這種車，在**攤旁邊，跟路邊長了棵仙人掌一樣違和。
車門開了。
下來一個人。
頭發(fā)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身穿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
但就算他穿polo衫，我也一眼認出來了。周建國。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院長。
我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他的秘書小劉，手里抱著一個牛皮紙袋，鼓囊囊的。
周建國站在攤位前，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亂糟糟的折疊桌和塑料凳，眉頭微皺了一下。
然后他看見了我。
我手里還攥著刀，案板上攤著半塊羊腿肉。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
大壯湊過來小聲問我："這誰?。磕阏J識？"
我沒說話。
周建國倒是先開口了。
語氣比我想象的平靜很多："陸北川，排隊，要排多久？"
我看了看前面等著的七八桌客人。
"大概四十分鐘。"
他點頭，竟然真的走到隊伍末尾，找了個塑料凳坐下了。
小劉站在旁邊，表情一言難盡。
一個管著三千多人的三甲院長，坐在路邊**攤的塑料凳上，旁邊是嗑瓜子的大學生和光膀子喝扎啤的大爺。
畫面過于魔幻。
大壯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翕動，用口型問我："大人物？"
我點了下頭。
大壯立刻要去加個凳子、加張桌子。
我攔住他："排隊。讓他排。"
大壯："？"
我低下頭繼續(xù)切肉。
手沒抖。
心里也沒什么波動。
停我職的是醫(yī)院的決定。
而醫(yī)院的最終決策者，就是坐在塑料凳上那位。
他要排隊，那就排著。
四十分鐘。
周建國坐了四十分鐘。
期間小劉給他倒了杯礦泉水，他就那么端著水杯坐著，看著來往往的食客。
有個喝多了的大爺路過還拍了拍他肩膀："老哥，這家真不錯，牛肉切得薄，等得值！"
周建國禮貌笑了笑："是嗎，那我更期待了。"
終于輪到他。
大壯把他領到一**擦干凈的桌子旁邊。
周建國沒看菜單。
他看著我說："你這兒什么拿手，來幾樣。"
大壯搶答："牛肉片是招牌！我兄弟切的！"
周建國嘴角動了動，像是在忍笑。
"那就來一份牛肉，一份羊肉，兩串腰子。"
"好嘞！"大壯喊完就去烤了。
就剩我和他。
還有小劉。
我繼續(xù)切肉，沒有主動過去的打算。
但周建國站起來了。
他端著礦泉水走到我的案板旁邊，低頭看了看我正在切的羊肉片。
沉默了幾秒。
"刀工見功底。"他說，"心外的人手都這么穩(wěn)。"
"切肉而已。"我頭沒抬。
他嘆了口氣："陸北川，我今天來不是吃**的。"
"我知道。"
"但**我也吃。"他頓了頓，"先吃，吃完說事。"
我沒應聲。
十分鐘后，大壯把烤好的肉端上去。
牛肉片因為切得薄，在碳火上只需要翻一次面就熟。
邊緣微焦，中間嫩粉，表面一層薄薄的孜然和辣椒面。
周建國夾了一片放進嘴里，咀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好吃。"他說，語氣很認真。
旁邊小劉也嘗了一片，眼睛明顯亮了。
兩個人沉默著吃完了大半盤。
然后周建國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陸北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