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著桌子喊：“**都要亡了，還過什么日子！”有人嘆氣：“這世道，怕是要亂了?！?br>
承武攥著手里的**繩，站在門口，心里像壓了塊千斤重的石頭。

他從小沒了爹娘，奶奶一口粥一口飯把他拉扯大。老人家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他娶媳婦，生個大胖小子，給周家續(xù)上香火。他和秀蓮的親事，日子都看好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jié)，團團圓圓。紅布奶奶都備好了，就等入夏找裁縫裁嫁衣。

可國難當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天是北平，明天說不定就打到山東、打到江蘇，打到他們這個小村子來。

他一路走回家，腳步沉得像灌了鉛。奶奶坐在堂屋搓麻繩，燭火晃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匆娝M來，老人家抬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武兒，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聲音啞啞的，“你爺當年就是跟著隊伍走的，再也沒回來。我守了半輩子寡，不想你也走這條路，不想秀蓮也走我的老路。”

“奶奶?！背形洹班弁ā币宦暪蛟诘厣?，喉嚨發(fā)緊，“可***都打過來了，咱們不扛著，以后誰都過不上安穩(wěn)日子。我要是縮在家里，將來秀蓮受欺負，您受欺負，我連護著你們的本事都沒有?！?br>
奶奶抹著眼淚，半天沒說話。燭火噼啪響了一聲，蠟油滴下來，燙在木桌上。

末了，老人家顫巍巍地扶起他，手背上全是皺紋和老人斑：“你長大了，有主意了。奶奶不攔你。但是你得答應(yīng)奶奶，活著回來。你還得娶秀蓮呢，你答應(yīng)過人家的?！?br>
承武點頭，眼淚砸在青石板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第二天他去了秀蓮家。

秀蓮正在院子里曬衣服，藍布衫被風吹得鼓鼓的，像只振翅的蝴蝶?？匆娝麃恚χ苓^來，發(fā)梢的碎發(fā)飄起來：“你怎么來了？我娘剛蒸了紅薯，糖心的，給你留著呢。”

承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像堵了棉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跟著她進屋，吃了一塊紅薯，甜得發(fā)澀。

臨走的時候，他站在院門口，背對著陽光，影子落在她腳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秀蓮，我要去參軍了?！?br>
秀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