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大概是自尊。
試衣間的燈光很白，鏡子里的新娘還穿著七層裙擺，嘴唇顫了兩下。
我用了十秒鐘平復(fù)呼吸。
"好。"
我說了好。
掛斷電話之后，我把婚紗脫了。拉鏈卡在后背中間的位置，我夠不到，拽了三次才拽下來。
第二天，顧衍舟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醫(yī)院走廊的長椅，文字只有四個字：
"等你回來。"
三百七十二個贊。
評論里所有人都在夸他有情有義。
沒有人問，那個被取消婚禮的新娘，去了哪里。
——
請柬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三百二十張，燙金字體，寫著"顧衍舟與溫如許"。
退回來的時候，裝了滿兩個紙箱。快遞小哥問我要不要幫忙搬上樓，我說不用。
我一個人在客廳拆箱子，把請柬一張攤在地板上。
金色的字在暖光燈下發(fā)亮。
我從里面抽出一張，對折，塞進大衣口袋。
剩下三百一十九張，我找了一個黑色垃圾袋，全部塞進去。
扎好袋口那一刻，我給自己定了一個鬧鐘——三天后的機票，目的地巴黎。
我在那邊有一間小畫室，是兩年前偷偷租的。
顧衍舟不知道我畫。
交往四年，我從來沒告訴過他。
因為他說過，搞藝術(shù)的人太矯情，不食人間煙火，和他務(wù)實的性格不搭。
我把畫筆收進了柜子底，改成每天給他做飯、熨襯衫、出席他公司的酒會。
現(xiàn)在不用了。
三天后，我拖著一只行李箱，站在浦東機場。
手機響了。顧衍舟的消息："如許，知意今天第一次化療，吐了很久，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看了三秒，把這條消息標記為已讀。
然后關(guān)機，登機。
機艙門合上的時候，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裂開了一條縫。
不疼。
只是空。
第二章
巴黎的畫室在瑪黑區(qū)的一棟老樓里，三十八平，朝北，自然光極好。
房東是個七十三歲的法國老**，養(yǎng)了一只獨眼貓，每次收租都要跟我聊半小時莫奈。
我搬進去的第一天，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站在窗戶前發(fā)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灰藍色的屋頂，鴿子在煙囪上走來走去。
我拿起筆。
一開始什么都畫不出來。
腦子里全是顧衍舟的臉，那種懇求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