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八十大壽,當眾發(fā)金器。
六個堂姐妹,人手一件,金鐲子、金項鏈、金戒指,亮得晃眼。
唯獨跳過我,奶奶笑得慈祥:"你最懂事,不在乎這些東西。"
一屋子親戚跟著起哄:"就是就是,你最大方。"
我笑了笑,沒說話,連聲都沒吭。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個電話,把每月三萬八的高端康復(fù)護理套餐停了。
那可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康復(fù)中心,一對一理療師,進口藥,營養(yǎng)餐,全是我一個人扛了整整兩年。
三天后,大伯的電話追到公司,聲音都在抖:"奶奶這情況你不管了?你還是不是人?"
我翻著手里的轉(zhuǎn)賬記錄,一筆一筆,九十多萬。
淡淡回了一句:"我不在乎這些東西，奶奶說的。"
奶奶八十大壽那天，老宅擺了六桌。
紅燈籠掛到院門口，喜字貼滿玻璃窗。
我到的時候，幾個堂姐妹已經(jīng)圍在奶奶身邊拍照。
大伯母看見我，笑著招手。
“阿音來了，快坐，今天***高興?！?br>我把禮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件羊絨披肩，前一天讓人從專柜送來的。
奶奶摸了摸盒子，沒打開，只點了點頭。
“還是阿音會買東西?！?br>這話聽著像夸。
可她手邊那個紅絨托盤，已經(jīng)擺了六只小盒子。
飯吃到一半，奶奶清了清嗓子。
屋里馬上安靜。
她坐在主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深紫色外套。
大伯站在旁邊，像主持人一樣笑。
“今天媽八十大壽，老人家早就說了，要給孫女們留個念想?！?br>小姑先鼓掌。
二伯母跟著喊。
“媽有心了?！?br>奶奶打開第一個盒子。
金鐲子。
她遞給唐薇。
“你工作忙，平時少回家，這個戴著，想著奶奶?！?br>唐薇眼睛亮了，馬上套到手腕上。
第二個盒子，是金項鏈。
給了唐莉。
第三個，是金戒指。
給了唐曼。
后面三個盒子，依次遞到另外三個堂妹手里。
金光在燈下晃。
一屋子人都在笑。
我坐在靠門的位置，手里端著茶杯。
茶水已經(jīng)涼了。
托盤空了。
奶奶卻像沒看見我。
大伯母先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挪開。
唐薇把手腕抬高，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阿音姐，你別介意啊，奶奶可能覺得你什么都有。”
唐莉笑出聲。
“她哪會介意，她最懂事了。”
小姑馬上接話。
“就是，阿音從小就大方，這點金子，她肯定看不上?！?br>奶奶也笑。
她笑得很慈祥。
“阿音，你最大方，不在乎這些東西。”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我臉上。
等我點頭。
等我說沒關(guān)系。
等我像過去很多次一樣，把委屈咽下去，再給他們一個臺階。
我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聲音很輕。
“奶奶說得對。”
屋里又熱鬧起來。
唐薇的笑聲最大。
“我就說吧，阿音姐不會計較。”
大伯端起酒杯。
“都是一家人，別把這種小事放心上。”
我看著他。
兩年前，奶奶摔倒中風(fēng)，是他半夜給我打的電話。
他說他項目忙，二伯身體不好，小姑要照顧外孫。
他說我有出息，收入高，奶奶最疼我。
那一晚，我從外地趕回來，把奶奶送進私立康復(fù)中心。
押金二十萬，是我刷的卡。
后面的費用，也是我每個月轉(zhuǎn)。
這兩年，老宅所有人說起孝順，都把我推到前面。
說起分東西，又把我落在最后。
飯局快結(jié)束時，大伯母把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阿音，康復(fù)中心那邊下個月是不是又要交錢了？”
我抬眼。
她笑得自然。
“你一直辦著，手續(xù)熟，別耽誤老人家治療?！?br>唐薇還在摸她的金鐲子。
“阿音姐有錢，這點事對她來說不算什么。”
奶奶聽見了，卻沒說話。
她只是低頭喝湯。
我也笑了笑。
“嗯?！?br>手機在桌下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康復(fù)中心發(fā)來提醒。
尊敬的唐女士，您預(yù)約的高端康復(fù)護理套餐將于明日自動確認，本月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