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chǎn)的第二天，刀口在滲血。
手機響了，是陸淮山。
“今晚鑫源王總過來，你過來陪一下。財務(wù)這塊他只聽你的。”
我把手機貼在臉上，傷口跟著呼吸一起疼。
“陸總，我剖腹產(chǎn)第二天，刀口還在滲血，下床都費勁……”
“吃止疼藥?！?br>四個字，平靜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單。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十年前他隔著辦公桌對我笑：“小趙，跟著我干，不會虧待你的。”
十年后我躺在這里，紗布上的血還沒干透，他讓我吃止疼藥去陪客戶。
陸淮山加重了語氣。
“趙敏，你知道輕重，鑫源的單子要是丟了，你也別干了！”
我愣了十秒，笑了。
“好，我不干了。”
“不過在此之前，先把這些年欠我的提成補給我?！?br>“一共兩百八十萬！”
1
剖腹產(chǎn)第二天，刀口還在往外滲血。
護士指了指紗布上那一小團淡紅色印記叮囑。
別亂動，動作大了傷口容易崩開。
我平躺在床上，不敢翻身。
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鈍刀子從腹部往外剜肉。
女兒在旁邊的嬰兒床里睡著，小臉紅撲撲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兩個字：陸總。
陳越坐在床邊削蘋果，聽見鈴聲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眉頭擰了一下，沒說別的，但手里的刀停了。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趙敏，今晚有個飯局。
陸淮山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理所當然。
鑫源那邊的王總過來了，之前采購合同還有些細節(jié)要談。你過來陪一下，把財務(wù)這塊的口徑跟他對一對，他那人認生，換別人他不放心。
我按住腹部，深吸一口氣。
陸總，我昨天剛生完孩子……
我知道你生了。
他打斷我。
但你那個**總監(jiān)才來兩個月，連賬期都背不全。王總這人你熟，你過來坐一坐就行，露個面，半小時就走，不用你喝酒。讓陳越送你過來。
我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陸總，我剖腹產(chǎn)，刀口還沒愈合，現(xiàn)在還在滲血。我下床都困難……
電話那頭安靜了。
大概一秒鐘，也可能更短。
然后他說了四個字。
吃止疼藥。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
你以前胃疼不也吃止疼藥上班嗎？一樣的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單。
王總明天就飛走了，今天這個局你不來，下半年鑫源的賬期就不好談了。趙敏，你知道輕重。
十年了。
我太習慣知道輕重了。
熬夜趕進度，我累到胃疼**。
他一句項目重要，你是項目骨干，知道輕重。
我吃了止疼藥繼續(xù)拼命。
十年前他在那張搖搖晃晃的辦公桌后面沖我笑：小趙，跟著我，不會虧待你的。
十年后我躺在醫(yī)院里，紗布上的血還沒干透，他讓我吃止疼藥去陪客戶。
我說不出話。
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呼吸都發(fā)緊。
電話掛了。
手機從耳邊滑下來，落進被子里。
我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淌進耳朵里，涼的。
陳越放下刀，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我沒接。
他也沒收回去，就那么舉著。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敏敏。
嗯。
你欠自己一個交代。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他也看著我，沒什么表情，但我和他結(jié)婚八年，知道他那張臉下面壓著什么。
什么交代？
你替他干了十年。他許諾過你什么，兌現(xiàn)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你把公司當做自己的事業(yè)拼命，可這真的是你的事業(yè)嗎？”
我閉上眼。
那些許諾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轉(zhuǎn)。
2016年第一次，2017年第二次，2018年第三次，2019年**次，2020年第五次。
每一次分紅許諾都信誓旦旦。
可每一次都分文未付。
女兒在嬰兒床里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攥成拳頭。
我看著她的手。
小小的，粉粉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伸手過去，用小拇指碰了碰她的掌心。
她攥住了。
那么用力。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2
產(chǎn)后兩周，傷口還在疼。
走路的時候還是得扶著墻，步子邁不大。
陸淮山的電話又來了。
趙敏，你回來一趟。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