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喊出來的。
白鶴。
白鶴真人的私印。
厲寒笙慢慢放下筷子。
女人松開手，文士滑坐在地上，瘋狂咳嗽。她退后兩步，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
一塊碎玉。
厲寒笙的瞳孔驟縮。
那塊碎玉的形狀、大小、甚至斷裂面的紋路——和他懷里那塊，完全吻合。
是一對。
兩塊碎玉，本是一整塊。
女人把碎玉攥回手里，聲音冷得像冰："最后問一次，天玄宗那個被趕下山的弟子，現(xiàn)在在哪？"
面攤老板的湯勺"哐當(dāng)"掉在鍋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角落里那個正在吃面的年輕人。
厲寒笙："……"
他很想裝作不認(rèn)識自己。
但他腰間的碎玉選在這個時候發(fā)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恰好從衣襟縫隙里透出來。
女人的目光如刀，直刺過來。
四目相對。
厲寒笙放下筷子，往碗里多加了一勺醋。
"面還沒吃完。"他說。"你能等一下嗎？"
第三章
女人沒有等。
她三步并兩步跨過街面，一只手已經(jīng)探向厲寒笙的衣襟。
速度很快。腳步落地?zé)o聲，重心切換流暢——是練過輕功的。指尖發(fā)力的角度刁鉆，直取碎玉所在的位置。
厲寒笙端起面碗往后一仰，整個人連椅子一起翻倒。
看起來狼狽。
但他翻倒的方向恰好避開了對方的抓取軌跡，后腦勺距離地面三寸時，左腳蹬住桌腿借力，整個人橫著滾出一丈遠(yuǎn)。
面湯灑了一地。
可惜了那碗陽春面。
女人撲空，腳步一頓，轉(zhuǎn)身再追。
"等——"厲寒笙從地上爬起來，雙手舉高，做出投降姿勢。"我不跑，你先聽我說句話。"
女人停住。
不是因?yàn)樗脑捰卸啻笳f服力——是因?yàn)樗麘牙锏乃橛窆饷⒏⒘?，同時，她攥在手里的那塊也在震動。
兩塊碎玉在共鳴。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
"你是誰？"
厲寒笙拍了拍身上的土。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完成了對她的初步"閱讀"。
虎口有細(xì)繭——不是刀繭，是弦繭。彈琴或者用弓。指甲修剪得極短，干凈利落。鞋底磨損均勻，走路習(xí)慣穩(wěn)當(dāng)。眼角有一條極細(xì)的疤痕，被碎發(fā)遮擋，不仔細(xì)看發(fā)現(xiàn)不了。
呼吸頻率——偏快，但不是因?yàn)轶w力消耗。是情緒波動。
瞳孔中間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眼疾，是長期壓抑的情緒快要到臨界點(diǎn)。
這個女人，很累。
身體不累，心累。
"天玄宗棄徒，厲寒笙。"他報上名字，語氣平淡。"你找的人，就是我。"
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腰間那道微光上，然后——
她從懷里取出碎玉，向前遞了半步。
兩塊碎玉相距不到一尺時，光芒猛然暴漲，整條街都被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柔光中。
面攤老板縮在鍋臺后面瑟瑟發(fā)抖。街上行人尖叫著跑散。
厲寒笙瞇起眼。
光芒只持續(xù)了兩息便消散。碎玉恢復(fù)暗淡，但他能感覺到，懷里那塊玉變燙了幾分，像是被激活了某種新的東西。
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行字。
不是憑空出現(xiàn)的幻覺——是碎玉傳來的信息，像烙印一樣嵌進(jìn)他意識里。
"合璧者現(xiàn)，天機(jī)可窺。"
然后是第二行。
"信則讀心，疑則鎖心。"
什么意思？
厲寒笙還沒來得及細(xì)想，女人已經(jīng)收回碎玉，盯著他的臉看了幾息，忽然問：
"你爹，是不是叫厲長淵？"
厲寒笙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是第一次——下山以來第一次——有人說出他父親的名字。
"你認(rèn)識我爹？"
女人沒回答。她后退一步，目光里閃過復(fù)雜的情緒——審視、確認(rèn)，還有一絲極為隱蔽的……愧疚。
"跟我走。"她轉(zhuǎn)身。"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厲寒笙沒動。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女人腳步一頓，側(cè)過半張臉。帽檐下露出一截下頜線，輪廓冷硬。
"沈吟霜。"
就三個字，沒有多余的信息。然后她繼續(xù)走。
厲寒笙站在原地兩息，掂量了一下。
跟？還是不跟？
這個女人手里有另一半碎玉，知道他父親的名字，還在追查天玄宗的密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身上的線索比他自己摸索要快得多。
但她剛才對茶鋪那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