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閉嘴的霍清韻。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霍建國胸口。
"**強制執(zhí)行令。你再攔著，下一步不是我來了，是**來。"
霍建國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后往旁邊挪了一步。
但嘴里還在嘟囔："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媽已經(jīng)進(jìn)去了。
我跟在后面。
一樓過道很窄，墻皮翹起來一片一片的，腳底粘乎乎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樓梯沒有燈。
我扶著墻往上走，手指碰到的墻面潮濕冰涼。
二樓。
三樓只有一扇門。
門是關(guān)著的。
我媽站在門前，抬手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
最后她輕輕敲了兩下。
"越。"
"媽不走了。你不開門，媽就在外面等。"
沒有回應(yīng)。
我看著我**背影——大衣肩頭落了一層灰，頭發(fā)被樓道的穿堂風(fēng)吹亂了幾縷，但她站得很直。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都坐麻了。
我媽一動沒動。
就這么站著。
第八分鐘的時候，門里面響了一聲。
很輕。
像是什么東西從桌上掉在地板上。
然后是腳步聲。
拖沓的，慢吞吞的。
門沒開。
但鎖芯轉(zhuǎn)動了一下。
咔噠。
門沒鎖了。
但也沒人拉開。
我媽深吸一口氣，推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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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小。
大概十五平米。
一張單人床靠墻，被子團成一坨，床單是灰色的——我懷疑原本應(yīng)該是白色的。
一張書桌，上面堆著泡面桶、煙盒、幾本翻爛的漫畫書和一把美工刀。
墻上貼了幾張貼紙，被撕了一半，留下粘膩的膠痕。
窗戶半開著，窗臺上有個煙灰缸，里面滿當(dāng)。
霍越坐在床邊。
他沒看我們。
低著頭，兩條胳膊擱在膝蓋上，手里無意識地翻轉(zhuǎn)著一個打火機。
咔，咔。
火苗亮了又滅。
滅了又亮。
我媽走進(jìn)去。
她沒出聲了。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來。
這個動作對一個四十多歲、膝蓋做過手術(shù)的女人來說并不容易。我聽見她膝蓋咯吱響了一下。
她蹲在霍越面前，仰著頭看他。
霍越還是沒抬頭。
但打火機的翻轉(zhuǎn)停了。
"越。"
他的肩膀繃緊了一瞬。
"讓我看你。"
他終于動了。
抬起頭。
目光越過我媽頭頂，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
近距離看，和照片上不一樣。
照片上是兇。
現(xiàn)在不是。
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面什么都沒有。
空的。
像一口干涸的井。
然后他看向我媽。
視線往下移。
落在我媽蹲著的膝蓋上。
"起來。"
他終于開口了。
嗓子啞得像吞了碎玻璃。
"地上臟。"
我媽沒起來。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霍越的手背。
他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整個人往后靠，后背撞上墻壁。
"別碰我。"
聲音很輕，但很硬。
我**手懸在半空。
指尖在抖。
"越……"
"十七年。"
他突然說話了，聲音里沒什么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十七年了。"
"你就拿張紙——"他看了一眼我媽手里露出一角的文件，"就想把我打包帶走？"
我媽張了張嘴。
"我不是……"
"我不是一個快遞。"他低下頭，把打火機攥進(jìn)手心里，"想退貨的時候丟掉，想要的時候再簽收。"
這話砸在我心口上，悶疼。
我看見我**手垂下來了。
垂在身側(cè)，無力地，像斷了線。
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今天就這樣了。
然后我媽開口了。
"你說的對。"
她的聲音很平，但我聽得出里面壓著多大的力。
"媽沒資格。十七年，媽沒保護好你。"
她站起來了。
膝蓋又咯吱響了一聲。
她站直了，看著霍越。
"但媽現(xiàn)在來了。"
"遲了十七年，但媽來了。"
"你恨我，應(yīng)該的。你罵我，應(yīng)該的。你不認(rèn)我——"她頓了一下，"也可以。"
"但你不能繼續(xù)待在這里了。"
霍越抬起頭。
這一次他看的是我**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嗤笑了一聲。
"行。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她——"他朝我抬了一下下巴，"拿糞拖把抽我兄弟那事兒。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