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扎對了才開花
婚慶公司連發(fā)三條消息催婚宴定金,不能再拖了。
晚飯后我把備選清單攤在茶幾上。
“洲際酒店,場地大,親戚坐得開?!?br>
傅言致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眼皮都沒抬。
“洲際不行,我發(fā)小知夏以前在那摔過跤。”
“現(xiàn)在看到那個宴會廳的地毯就腿軟?!?br>
我在洲際旁邊畫了個叉。
“那如意閣呢?中餐做得好?!?br>
“不行,那家店冷氣太足,知夏體質弱,吹一點風就頭疼?!?br>
我盯著清單上連續(xù)兩個叉,指尖有些泛白。
傅言致放下手機,像是剛想起來似的。
“去鮨初吧,知夏喜歡吃那家,而且環(huán)境也不錯?!?br>
鮨初是純日料店,每道菜都帶海鮮。
可我對海鮮嚴重過敏,聞到都會起疹子。
他知道的。
我收起清單,給婚慶公司回了條消息:“婚禮取消。”
不是賭氣。
既然他的餐桌上沒有我的位置。
那他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
我放下手機。
屏幕上還留著婚慶的最后一條消息:
“確認取消,定金按合同下周日退還?!?br>
傅言致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fā)上,翻出樓盤鏈接遞過來。
“這幾個盤你看看,我覺得這個最好?!?br>
他指著其中一個戶型圖。
“離知夏公司近,她加班多,萬一有事我能照顧到?!?br>
我接過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fā)澀。
我盯著戶型圖看了幾秒,問:“那離我上班的地方呢?”
傅言致沒抬頭:“你不是有車嗎?開車又不遠?!?br>
三年前他騎自行車穿越大半個城市來接我下班。
車筐里還放著一袋糖炒栗子。
是我最愛吃的那家,他繞了四站路。
那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我把手機還給他:“都行,你定吧?!?br>
傅言致接過去繼續(xù)對比,沒聽出我語氣不對。
看完婚房,他靠在沙發(fā)上伸了個懶腰。
“對了,知夏說等我們以后有孩子了,她想當干媽?!?br>
我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還說最好生個女兒,她可以教畫畫。”
傅言致笑了笑,像是在想象那個畫面。
“我說萬一是個兒子呢,她說兒子也行,反正她都喜歡?!?br>
他扭頭看我:“也不知道咱們以后能生個什么樣的孩子,像你還是像我?!?br>
語氣很輕松,像在聊一件他已經想好了的事。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溫剛好,我卻感覺有什么東西卡在胸口。
一個默認溫知夏存在的未來,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凌晨一點,我還沒睡著。
傅言致的手機亮了。
溫知夏發(fā)來一張**,**是畫布,她舉著新畫稿。
“言致你看我新畫的稿子!”
他翻身拿起手機,壓低聲音:“好看,明天請你吃飯慶祝?!?br>
那語氣比我聽過的任何時候都溫柔。
放下手機,他說:“對了,下周日知夏生日,我答應陪她過了?!?br>
我愣了一下。
“下周日也是我媽生日?!?br>
傅言致頓了頓:“那你給**過,我給知夏過,不沖突。”
“可是我很早就提醒過你了?!?br>
“什么時候?”
“上個月說了一次,上周又說了一次?!?br>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想,最后說:
“可我已經答應她了,總不能爽約吧?”
我說不出話來。
傅言致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嘟囔了一句:“先睡吧,明天再說。”
屏幕還亮著,溫知夏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他伸手點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盯著天花板。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問過我所有重要日期。
生日、喜歡的菜、過敏的食物。
他一條一條記在備忘錄里,說以后不會忘的。
那個備忘錄,大概早就被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