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我照常到公司，坐在倉庫旁的折疊桌前。
銷售部傳來趙琳打電話的聲音。
“張總**，我是趙琳——對，就是之前給您發(fā)郵件的——對對對，沈姐的業(yè)務(wù)現(xiàn)在由我——”
五分鐘后。
“喂？喂？……掛了？”
張總的電話只有通訊錄里的號碼能打通。趙琳不在他通訊錄里。
她又打了一次。
“**，我找張總……不在？好，改天再打?！?br>沒打通。
我低頭看手機。張總?cè)烨斑€給我發(fā)微信：“小沈，下個月約個時間，聊聊第二期的方案?！?br>上午十一點。
我去茶水間倒水。
周遠也在。
IT部主管。
他在接熱水。看到我進來，手抖了一下。水溢出來燙到了手，他“嘶”了一聲，但沒有動。
“沈姐?！?br>“嗯?！?br>沉默了十秒。
他突然壓低聲音。
“你……你最近小心點?！?br>“小心什么？”
他看了一眼門口。沒人。
“CRM的事……不是系統(tǒng)自動遷移的。”
“我知道。三個凌晨，分三批改的。***賬號?！?br>他的臉白了。
“你怎么知道——”
“****頁的維護記錄?！?br>他杯子里的水又溢了。
“周遠?！?br>我看著他。
“那三個夜晚，是你幫他操作的，還是他自己操作的？”
他不說話。
“如果是他自己操作的，你應該只是被要求配合。但如果是你幫他操作的，你手上有完整的日志?！?br>他還是不說話。
但他的手在發(fā)抖。
我換了一個角度。
“周遠，你來公司幾年了？”
“三年?！?br>“三年前陳志遠答應你的2%干股，兌現(xiàn)了嗎？”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怎么——”
“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他招來的第一個IT，他當著全組的面說的。三年了。兌現(xiàn)了嗎？”
他低下頭。
“沒有?！?br>“那他答應趙琳了什么，你知道嗎？”
他不回答。
但他的眼神變了。
“我不逼你?！?br>我說。
“但你自己想清楚。他讓你刪操作日志，是不是？”
他猛地抬頭。
“你怎么知道他讓我——”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臉更白了。
“周遠?！?br>我看著他。
“他讓你刪日志，你**表面那層。底層備份還在不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個字。
“在?！?br>“那你想想，這件事最后會怎么收場。他用完你，會給你股份，還是給你一把掃帚？”
他沒說話。
我倒了水，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我。
“沈姐。”
我回頭。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操作日志他讓我**。但底層備份還在。別在公司查，會留記錄?！?br>下面是一個手機號。不是他的工作手機。
我把紙條收好。
“謝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