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
三年前，沈硯舟把我送到看守所門口，眼睛紅得像被雪水泡過。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小榆，清棠有心臟病，她撐不過去。你幫我這一次，三年而已，我會等你出來，出來我們就結婚?！?br>那時他的掌心很燙，燙得我連害怕都忘了。
我信了。
我把沈家給我的***、房產(chǎn)贈與、股份代持，全都退了回去，只留下那枚他親手給我套上的素戒。
現(xiàn)在戒指躺在塑料袋里，冷得像一小截斷掉的鐵。
獄警把一份文件遞給我：「外面有人送來的，說你簽了就能走?！?br>紙面標題很醒目。
放棄沈氏一切權益及婚約關系切結書。
落款處，沈硯舟的名字已經(jīng)簽好了。
他的字還是那樣，最后一筆習慣性壓得很重。以前他給我寫便簽，末尾那一下總會把紙背劃出痕跡，我常笑他用力太過。
現(xiàn)在那道墨痕壓在紙上，像一道提前刻好的溝。
我拿起鋼筆。
筆帽裂口硌著虎口，細小的刺扎進皮膚里。我沒有***，只把筆尖按到紙上，一筆一畫寫下林榆兩個字。
簽完時，電視里正好響起一陣歡呼。
沈硯舟點亮了許清棠面前的蛋糕。
他說：「清棠，生日快樂?！?br>我把鋼筆放回塑料袋，轉身走出監(jiān)獄大門。
風一下子灌進領口，冷意貼著脊背往上爬。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車牌五個八，安靜地壓在雪地里。
后座車窗降下。
顧硯遲坐在里面，手里搭著一條灰色羊絨毯。
「林榆?！?br>他叫我的名字，沒有多問，也沒有安慰。
我走過去，坐進車里。
車門合上的那一刻，城市大屏里沈硯舟的臉從車窗外掠過。
他笑著低頭，替許清棠拂去肩頭的雪。
而我掌心那根鋼筆裂口扎出的血，終于慢慢滲了出來。
第二章
顧硯遲把車里暖風調低了一格。
「剛出獄，太熱會頭暈?！?br>他說話時，沒有看我，只把一瓶擰開瓶蓋的水放到我手邊。瓶蓋松到只要一碰就開，是我現(xiàn)在這雙手能做到的力氣。
三年里，我的手指被洗衣粉泡得發(fā)白，冬天一凍，關節(jié)會像生銹的門軸。剛才簽字時，筆桿握久了，整只手都在抖。
我喝了一口水。
水滑進喉嚨，干裂的地方被沖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