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宴盯著她。三秒。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種"你在開什么玩笑"的笑。
"行，你想鬧就鬧。"他把她掃落的筆筒撿起來，一支一支放回去，"鬧完了回家。"
"我沒在鬧——"
"溫棠。"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冷了下來，"你覺得離了婚，你能去哪？**的醫(yī)療費誰出？你弟的留學(xué)費誰付？你那個月薪八千的工作，養(yǎng)得活你自己嗎？"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進她腳面。
溫棠嘴唇抿得發(fā)白。
霍承宴走過來，這次態(tài)度軟了。他攬住她的肩，聲音低下來，像哄一只炸毛的貓。
"聽話，別想這些了。那邊的事我會處理。你是我老婆，這一點不會變。"
溫棠站在他懷里，身體僵硬。
她沒有再說"離婚"。
不是因為被哄好了。
是因為他說得對。
她確實哪里都去不了。
——
那是兩年前。
那天晚上回到家，溫棠坐在浴缸里泡了兩個小時。水涼透了她都沒動。
她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你覺得離了婚，你能去哪？"
能去哪？
她不知道。
溫棠從小成績好，大學(xué)念的外語系，畢業(yè)后進了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貿(mào)易公司做翻譯。月薪八千，在這座城市勉強夠活。
嫁給霍承宴是因為大學(xué)同學(xué)介紹，相親認(rèn)識的。她不是豪門千金，家里開小超市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霍承宴當(dāng)時追她追了半年，送花送禮物，每天接送上下班。她以為這是愛情。
婚后第一年確實甜蜜?；舫醒绨阉踉谑中?，她辭了工作當(dāng)全職**，每天就是插花、做飯、等他回家。
第二年他開始忙了。應(yīng)酬多了?；丶业臅r間越來越晚。
第三年，喬詩韻出現(xiàn)了。
而她已經(jīng)脫離職場三年，沒有積蓄，沒有人脈，連簡歷都不知道怎么更新。
父親兩年前查出肝硬化，每個月的治療費是霍承宴在付。弟弟***念書，學(xué)費生活費也是霍承宴在付。
她像一棵攀緣植物，根系全纏在霍承宴身上。
一旦剝離，她什么都不是。
溫棠在涼透的水里坐著，牙齒打顫。
她把頭埋進膝蓋。
"三年。"她對自己說。
聲音很小，被浴室的回音吞掉一半。
"給我三年時間。"
那天之后，溫棠不再鬧了。
她開始做另一件事。
——
第一個月，她重新整理簡歷，投了二十七份。
沒有人回復(fù)。
三年的全職**空窗期，像履歷上的一個黑洞。
第二個月，她報了線上翻譯課程，考了CATTI二級筆譯證書。
第三個月，一家小型跨境電商公司給了她offer。月薪六千五。
比三年前還低。
溫棠接了。
她跟霍承宴說"在家悶得慌，找點事做"?；舫醒鐭o所謂地點了點頭，甚至沒問她去哪上班。
那段時間，霍承宴幾乎不回家。偶爾回來，身上帶著女人的香水味，倒頭就睡。溫棠躺在他旁邊，睜眼到天亮。
但她不鬧了。
她白天上班，晚上學(xué)習(xí)?？剂松虅?wù)英語高級證書。又考了日語N1。接了幾單自由翻譯的私活。
收入從六千五漲到八千，一萬二。
第八個月，她跳槽到一家更大的跨國公司。薪水翻了一倍。
沒有人注意到這些變化。
霍承宴不關(guān)心。喬詩韻不知道。全世界都以為溫棠還是那個依附于霍家的小媳婦。
她就要的這個效果。
——
劉律師是溫棠在網(wǎng)上找的。
四十五歲，離婚訴訟圈子里的"剃刀"。專接婚內(nèi)**案，勝率百分之九十二。
溫棠第一次去見她的時候，把所有證據(jù)攤在桌上。
聊天記錄截圖。轉(zhuǎn)賬記錄。房產(chǎn)購買憑證。酒店消費明細。
劉律師翻了十分鐘，摘下眼鏡看她。
"溫小姐，以你現(xiàn)在掌握的證據(jù)，**離婚加分割財產(chǎn)，勝算很大。為什么不現(xiàn)在動手？"
溫棠搖頭。
"現(xiàn)在不行。"
"為什么？"
"因為他還沒犯最大的錯。"
劉律師挑了一下眉。
"你在等什么？"
溫棠沒有直接回答。她看著窗外的天際線，那些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劉律師，我了解霍承宴。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只要我們還有婚姻關(guān)系，他就會給我體面——別墅、生活費、在外面維持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