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在問，語氣是確認的。
"蘇畫，回侯爺。"
"蘇畫。"他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在品鑒這兩個字，沉吟了一瞬，說，"畫，是丹青的畫？"
"是。"
"誰取的。"
"父親。"
他唇角微動，像是要說什么，想了想，卻只說了句："是個好名字。"
然后他轉(zhuǎn)身進書房，沒再說別的。
我站在廊下，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在侯府不算顯眼，大多數(shù)時候都被人叫"崔氏院里的那個"，就連侯府里有頭有臉的管事，叫我都只叫"崔氏的畫丫鬟"，謝珩連主母崔言笑身邊的幾個貼身丫鬟叫什么都未必能說全，可他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還問字是哪個字。
他什么時候知道我叫蘇畫的？
我慢吞吞地往主院走，一路上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沒想出結(jié)果，只是心口有什么東西，輕輕地，輕輕地，往上浮了一浮。
☆
演武場的事，是傍晚。
崔言笑突然說要給侯爺送補湯，又懶怠去，讓我端著食盒走一趟，我一路拎過去，到演武場門口，見里面還在動靜，就在門外等著。
黃昏的光斜打下來，演武場里劍氣呼嘯，我從門縫往里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粘住了。
謝珩穿著束身的練功騎裝，深玄色，襯得他肩寬腰窄，他手里握著一柄長劍，步法流轉(zhuǎn)，每一招都干凈凌厲，沒有半點拖沓，汗水讓他鬢角的發(fā)絲微微打濕，貼著側(cè)臉，他偏了偏頭，發(fā)帶散了一條，松散地垂在耳后，他沒有停，仍舊在收最后一式，抬手，劍光如虹，在夕陽里劃出一道弧，漂亮極了。
我端著食盒，腳下挪不動，就這么看進去了。
他收了劍，側(cè)身轉(zhuǎn)過來，正好和我四目相對。
那道視線從演武場橫過來，落在我臉上，精準(zhǔn)，不含糊，我手里的食盒往下一墜，險些沒端住。
"站那里做什么。"他走過來，聲音沒有質(zhì)問的意思，就是平的。
"主、主母讓送湯來……"
他接過食盒，揭開看了一眼，隨手遞給身后的侍從，目光重新落在我這里，然后我感覺到他往前靠近了半步，就那么站著，他身上有演武場的汗氣，混著他慣用的那種沉香，淡，但是清晰，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