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的媽來了。
李桂英六十二歲，燙著小卷頭，手腕上一只翠綠的鐲子，是去年陳淵從省城給她買的。她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兜橘子，往床頭一放，也不看我，先去看小寶。
"又瘦了。"她嘟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然后轉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才終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你嘴角怎么了？"
"磕的。"
她"哦"了一聲，沒有追問。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淵子讓我?guī)Ыo你的。五千塊，這個月的生活費。"
我沒有去拿。
"媽，小寶的手術名額被陳淵讓給別人了，您知道嗎？"
李桂英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知道。"
就一個字。知道。
"您不管嗎？"
"管什么管？"她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特的理直氣壯，"淵子說了，那邊的孩子小，耽誤不得。小寶大一點，再等又不會怎樣。"
"醫(yī)生說再等下去會有危險。"
"醫(yī)生的話你也全信？他們不就是想多收錢嗎？"她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準備走，"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淵子能害自己親兒子？他就是想兩頭都顧上。你就是心眼太小。"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素芬啊，你也別總跟淵子鬧。他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壓力大。你要是賢惠一點，他也不至于嫌你。"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著那個五千塊錢的信封。他上個月給趙倩買了一只八萬塊的包，我在他手機賬單上看到的。
給他兒子**的事他不肯做，給我的生活費是五千。給那個女人的包是八萬。
小寶醒了，迷糊糊喊了一聲媽。
我擦干臉走過去。
下午主治醫(yī)生查房。劉醫(yī)生四十多歲，戴眼鏡，人很和氣，但今天臉色不太好。
他把我叫到走廊里。
"林女士，我直說。這次匹配的供體已經轉走了。下一次匹配，快的話半年，慢的話一年以上。以小寶目前的情況，我建議你盡快想別的辦法。"
"什么別的辦法？"
"轉院。去省城或者京城的大醫(yī)院。那邊供體庫更大，匹配的概率會高一些。但費用會比這里高很多。"
"大概多少？"
"手術加后續(xù)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