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發(fā)現(xiàn)——
蘇瑤也在。
她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走進來，看見我時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姐，你也在呀?！?br>旁邊有人小聲議論：“那就是陸家少奶奶？長得也就一般嘛?！?br>“聽說是替嫁的，本來應(yīng)該是蘇家二小姐……”
蘇瑤走過來，踩著高跟鞋，香水味很沖。
“姐，這是陳總，做醫(yī)藥的?！彼榻B身邊的男人，“我這個項目要是談成了，比你嫁進陸家可值錢多了?！?br>我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陸景琛站在不遠處，正跟幾個人說話。
墨鏡戴著，張叔扶著他的手臂。
蘇瑤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他身上。
“可惜了?！彼龎旱吐曇?，“長成這樣，偏偏是個**。姐你也真是命苦——”
“蘇瑤?！?br>我轉(zhuǎn)過身，正面對著她。
“你來這種場合，是靠自己的本事，還是靠旁邊那位陳總？”
她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端起一杯香檳，“只是提醒你，這里是陸家的場子。”
陳總在旁邊笑了笑，打圓場：“兩姐妹感情真好?！?br>蘇瑤扯著笑臉把他拉走了。
宴會過半，有人忽然提起一個話題。
“聽說最近網(wǎng)上有個很火的中醫(yī)師，叫無名？我太掛了三個月都沒排上號?！?br>“是，我朋友的偏頭痛就是找那位看好的。據(jù)說是個年輕人，水平不輸老專家?！?br>我低頭喝酒，假裝沒聽到。
陸景琛忽然偏過頭來。
“你好像對這個話題不太自在?！?br>“沒有?！蔽艺f，“我對中醫(yī)不感興趣?！?br>他沒說話。
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出現(xiàn)了。

宴會結(jié)束后回到家，我剛換好睡衣準備休息，手機震了一下。
平臺消息。
那個匿名患者又來了。
“無名醫(yī)生，如果一個人隱瞞了視力恢復的事，是因為他想看清楚身邊人的真面目，這樣做對嗎？”
我皺眉，打字回復：“從醫(yī)學倫理上來說，患者有知情同意權(quán)。如果隱瞞的目的是為了觀察他人，那涉及到——”
我打到一半停住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想看清身邊人的真面目?！?br>我忽然坐直了。
腦子里飛速閃過一連串畫面——
精準接住醬料瓶。
走路從不磕碰。
準確知道蘇瑤走進書房。
知道我穿了什么。
拿著一本書在翻頁。
今晚宴會上那句“你好像不太自在”。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第一次咨詢時間——三周前。
正好是我嫁進陸家之后。
那份檢查報告上的水印——A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陸景琛的主治醫(yī)生就在A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我放下手機。
心跳得很快。
不是緊張，是一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憤怒。
陸景琛。
你到底能不能看見？

我沒有打草驚蛇。
第二天一早照常下樓，照常穿得清涼，照常跟他打招呼。
但我在觀察。
吃早飯的時候，我故意把鹽罐放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他要加鹽——
如果看不見，應(yīng)該伸手摸索。
“張叔?！彼f，“鹽遞一下。”
張叔把鹽罐放到他手邊。
他伸手拿，精準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