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帶你去鎮(zhèn)上找活干。趕緊收拾收跟著去。"
我看向那輛面包車，又看向那兩個人。
抽煙的那個滿臉橫肉，指甲縫里全是黑的。玩手機的那個瘦長臉，眼珠子在我身上轉了兩圈。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
婆婆臉色一變。
"你又犟？我給你找個事做你還不愿意？你就知道在家里白吃白喝？"
我背對著門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不認識這兩個人。我哪也不去。"
面包車里那個瘦長臉把手機揣進兜里，跳下車朝我走了兩步："大嫂你別緊張，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就是鎮(zhèn)上廠子里缺人，你婆婆說你閑在家，讓我們來帶你去看。"
他走得很快，已經到了我兩步遠的距離。
我后背撞上了院墻。
就在這時候，一顆核桃殼從斜上方飛過來，精準地砸在那個瘦長臉的后腦勺上。
不重。但是響。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院墻上方。
韓建國蹲在隔壁的矮墻上，手里還攥著半顆核桃，嘴巴鼓囊的在嚼，一臉人畜無害的憨笑。
"嘿，媳婦兒，吃核桃不？剛砸的，可香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矮墻上跳下來，大步朝我走過來。走到我身邊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我和那兩個人中間。
他個子高，肩膀寬。舊軍大衣下面的身板遠比看上去結實。那兩個人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婆婆。
婆婆氣得臉都歪了："建國你發(fā)什么愣，一邊去，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韓建國撓了撓頭，嘴里還嚼著核桃仁："媽，我媳婦不去。她今天要給我縫褲子。昨天干活把褲*撕了個口子。"
婆婆被噎住了。
那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沒想到事情會有這個變數(shù)。最終那個橫肉臉沖婆擺了擺手："大媽，這事回頭再說吧。"
面包車開走了。
婆婆指著韓建國的鼻子罵了足十分鐘。韓建國全程傻笑，一聲不吭。
等婆婆罵累了進屋去了，韓建國跟著我回了我們的小房間。
他關上門，臉上的傻笑收掉了。
"那兩個人是王大柱的侄子。今天不是帶你去鎮(zhèn)上，是直接拉到山那邊去。"
我坐在床沿上，手攥著被角。那一瞬間后怕才涌上來，手指尖涼得刺骨。
"她急了。"我說。
韓建國坐在我對面的矮凳上，手肘撐著膝蓋，低頭看著地面。
"她是急了。升學宴之前她要把事情定下來。過繼文書有了，只差你的手印。你的人一旦送走，手印她隨時能造。"
我抬頭看他："你怎么知道那兩個人是王大柱的侄子？"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核桃，單手捏碎，把仁遞給我。
"你的計劃，還差什么？"
我想了想："差一個東西。婆婆和王大柱之間談價錢的證據。光有過繼文書不夠，我需要證明她收了錢要賣我。"
韓建國把核桃殼扔進墻角的簸箕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后天趕集。王大柱會來。"
"你怎么知道？"
他抬起頭看我，半瞇的眼里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我雖然是個憨的，但是耳朵好使。今天那兩個人走之前在車里說了一句話，說大柱叔后天來鎮(zhèn)上取錢，順路過來看看人。"
我腦子轉得飛快。
后天王大柱來。他來一定會先見婆婆，談最后的細節(jié)。如果我能拿到他們交易的證據，錄音也好、有第三人在場作證也好，加上那份偽造的過繼文書，證據鏈就完整了。
"我需要錄音。"我說。
"沒有錄音筆。"他說。
我咬了一下嘴唇。這個年代這個村子，智能手機都少見，更別說錄音設備了。
"但是有別的辦法。"韓建國說。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床上。
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表面磨損得厲害，邊角有焊接的痕跡?？瓷先ハ駛€舊鐵皮煙盒，但是掂在手里分量不對，太重了。
"這是什么？"
"收音機。"他說，"我自己攢的。能收也能錄。半徑三十米之內，聲音夠清楚。"
我拿起那個鐵盒子翻了翻。找不到任何按鈕。
他伸手過來，在盒子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凹槽上按了一下。盒子里發(fā)出極輕微的嗡聲。
"按一下開始錄，再按一下停。"
我看著他。
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