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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大小姐的白襯衫

來源:fanqie 作者:愛后余生逍遙自在 時間:2026-07-05 20:03 閱讀:28
黑道大小姐的白襯衫霍青霜劉德昌完整版免費小說_全本免費完結小說黑道大小姐的白襯衫霍青霜劉德昌
跑馬地的槍聲------------------------------------------:跑馬地的槍聲,夜風裹著咸濕的海水味,從維港方向吹過來。跑馬地馬場門口的霓虹招牌被吹得搖搖晃晃,停車場入口的斜坡積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路燈把地面照得發(fā)亮,像鋪了一層玻璃紙。,手里捏著一杯威士忌。冰塊早化了。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拇指滑下來,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已經(jīng)沒了看下去的興致。"東哥,回去了?"阿炳從門口探進頭。"再等等。"。他跟了霍振東十一年,知道這個人說"再等等"的時候,通常不是在等馬。,聲音開得很小?;粽駯|的視線越過賽道,落在遠處半山那片燈火上。那里有一棟白色的房子。三年前買的,送給女兒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她沒住。說一個人住著害怕。。端起威士忌一口悶了。冰塊撞在牙齒上,涼得他瞇了瞇眼。"走。",紛紛讓路。有人喊"霍生",他點點頭,沒停步。走到停車場入口的斜坡時,阿炳快走兩步拉開后座車門。?!羝鲏鹤〉膼烅?。像有人在遠處用力拍了一下門。。整個人往后仰,撞在車門上。,同時拔槍朝聲音來的方向連開三槍。停車場已經(jīng)亂了。人群尖叫著四散。穿灰色夾克的身影早混進了人流。
霍振東靠在座椅上,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西裝上綻開兩朵花,深紅色的,在白襯衫上格外扎眼。他想說點什么,嘴里涌出來的不是話,是血。鐵銹味混著車廂里皮革的氣息,嗆得他咳了一聲。
"東哥!撐?。∪ガ旣愥t(yī)院,十分鐘——"阿炳鉆進駕駛座,猛踩油門。
"阿炳。"霍振東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外套……里面有東西……別讓人碰……"
阿炳的手在方向盤上發(fā)抖。十一年的老跟班,替東哥擋過兩次刀。但這一次他什么都擋不住。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方向盤上的紋路嵌進掌心里。疼。但不敢松手。
車子在跑馬地的彎道上甩出急彎?;粽駯|半闔著眼,盯著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后退。紅的。綠的。金的。每一盞在眼睛里停一秒,然后消失。
——她五歲那年,他第一次帶她去跑馬地。她騎在他脖子上,小手揪著他的頭發(fā)。爸爸我要騎大馬。他說好,爸爸給你騎一輩子。
他沒能等到下一盞燈。
深夜?;艏掖笳?。
霍青霜坐在父親那張紅木書桌后面,面前攤著三本賬冊。右手執(zhí)筆在數(shù)字下面劃線,速度很快——三樓卡座的酒水賬,三月報了一百八十萬,她上月盤點過,至少差六十萬。
這種窟窿不是一天兩天了。父親最近身體不好,很多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F(xiàn)在他病著,這些人就覺得天變了。
她珍珠耳環(huán)的垂鏈在燈下輕輕晃。
桌上的座機響了。阿炳的號碼。
她接起來。"阿炳叔?"
電話那頭是阿炳的聲音。抖得厲害。"霍……霍小姐,東哥他……在跑馬地中槍了。正在送瑪麗醫(yī)院。你快來。"
**里有嘈雜的人聲和遠處的警笛。
霍青霜握話筒的手收緊了一瞬。指節(jié)泛白。
"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十秒。臺燈的光照在她側臉上,把輪廓刻得像一尊瓷器。窗外蟲鳴一陣一陣的,襯得書房更靜。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筆桿。一下。兩下。三下。
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冷靜,先確認消息。另一個聲音在說:萬一是真的呢。
第三個聲音沒說話。它只是沉下去了。沉到胃里,沉到膝蓋后面,沉到腳趾尖。然后從那些地方往上爬,爬過喉嚨,爬到眼眶后面。
她眨了一下眼。把那個東西逼回去。
站起來。拿外套。走到門口。
九叔站在走廊那頭,手里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湯。他看到她的臉色,湯碗差點脫手。
"我爸爸出事了。備車。去瑪麗醫(yī)院。"
聲音很平。平得不像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像是她把所有能發(fā)出聲音的東西都關掉了,只留下嘴巴。
瑪麗醫(yī)院。急診走廊。
消毒水味濃得刺鼻。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光線慘白,把所有人的臉照得像紙。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紅的。和跑馬地馬場門口霓虹招牌的紅一樣。
她沒坐下??吭趬ι希蟊车募∪饪嚨孟褚桓?。手指插在口袋里,指甲掐進掌心。不是疼。是麻。從指尖開始,慢慢蔓延到手腕。
她認得這種感覺。八歲那年被綁架的時候,也是這樣麻的。那時候爸來救她,手上沾了血,把她抱起來的時候,血蹭到了她的白裙子上。
她當時沒哭?,F(xiàn)在也沒哭。
四十分鐘后。燈滅了。
"搶救無效。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走廊里安靜到能聽到日光燈**電流的嗡嗡聲。喉嚨開始發(fā)緊——像有什么東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哭。但她不能哭。
霍家的人不能在醫(yī)院走廊里哭。不能讓人看見。不能讓九叔看見,不能讓**的人看見——因為一旦她哭了,就意味著撐不住了。而霍家不能沒有撐的人。
"通知所有**話事人。"她轉過身,對九叔說。"明天中午,霍家大宅議事廳。"
九叔老淚縱橫:"小姐,現(xiàn)在是不是先……"
"先哭嗎?哭完了,霍家的問題就解決了?"
聲音很平。但她自己知道,那個"平"是裝出來的。像一面剛結過冰的湖——冰下面全是裂縫。
凌晨兩點?;艏掖笳瑫?。
霍青霜把門關上,脫下那件外套搭在椅背上。
外套是父親的。在醫(yī)院從阿炳手里接過來的。上面還有血。血已經(jīng)干了,變成暗褐色,硬邦邦的,摸上去像一層銹。湊近一點,還能聞到那股鐵銹味,混著父親慣用的**水。
昨天這件外套還穿在他身上。上周回家,他穿著這件外套坐在書房里,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最近瘦了"。
她把手伸進口袋,一樣一樣掏出來,排在桌面上:一包煙,一個打火機,一串鑰匙,一個舊皮夾。
皮夾的皮革磨得發(fā)亮,用了至少十年。她打開翻了翻——幾張現(xiàn)金,幾張卡。在夾層最深處,指尖碰到了一張硬卡片。
名片。沾了血。
她拿到臺燈下,用拇指一點點擦掉。
"兆榮置業(yè)"。"周兆榮"。下面一串電話號碼。
周兆榮。荔城這兩年冒出來的新貴。做地產的。父親在一次家宴上提過他一次,只說了一句:"這個人,笑臉底下藏著刀。"
她把名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的。又翻回來。
又拿起那串鑰匙。父親辦公室的她認識。還有一把小的,銅的,像是開什么舊式鎖的。銅鑰匙的邊緣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很多次。她想不出對應的鎖在哪里。
父親最后半年,到底在用這把鑰匙開什么東西?
她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刻碑文。
"爸最后半年,經(jīng)常單獨出門,不讓九叔跟。" "賬目有問題。" "周兆榮。" "銅鑰匙——?"
四行字。她盯著它們,覺得之間應該有某種聯(lián)系,但還抓不住。
她把名片鎖進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貼著鎖骨。
冰涼的。像父親最后留給她的一個擁抱——冷的,但她在。
清晨。荔城各處。
西區(qū)一間棋牌室。煙霧繚繞。
霍青巖從牌桌上站起來,走到陽臺接了個電話。"消息確認了?"對方說了什么。他沒再開口,只"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回到牌桌前,拿起外套。"各位,改天再聚。家里出了點事。"
牌友們面面相覷。有人試探著問:"青巖,是不是霍生……"
霍青巖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走出棋牌室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左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袖口。
半山。帶露臺的大宅。
周兆榮站在露臺上。睡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即使在家里也是。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露臺的欄桿是大理石的,雕著西洋花紋。
手下從客廳里走出來,站在門口,不敢上前。
"說。"周兆榮沒回頭。
"確認了?;粽駯|在跑馬地中槍,送到瑪麗醫(yī)院,沒救過來。"
"誰干的?"
"不清楚。消音武器。現(xiàn)場很專業(yè)。"
"很專業(yè)。"周兆榮重復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嘆還是嘲諷。他抿了口紅酒,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咽下去。
"霍家那邊呢?"
"他女兒趕過去了?;羟嗨?
周兆榮偏了偏頭,像在回憶一個不重要的名字。"就是那個一直不肯跟我們合作的丫頭?"
"是。"
"嗯。"他把酒杯放在茶幾上。杯底磕出清脆的一聲響。"讓她先忙完喪事。不急。"
他站起來,往樓梯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讓阿榮把碼頭那邊的計劃停一停。等一等,看看這個霍青霜是什么路數(shù)。"
"是。"
周兆榮上了樓。背影在樓梯轉角消失之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淺。但很真。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霍家大宅一樓議事廳改成了靈堂。白燈籠掛在門兩側,燭火在清晨的穿堂風里搖晃?;粽駯|的遺像擺在正中央,黑白照里的人穿著西裝,嘴角微微抿著,像要說什么又忍住了。
靈位前擺著香爐和供品。一盤生果,一壺酒,三只杯子??諝饫锘熘聪愫拖灎T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九叔跪在**上。手抖得厲害,香插了兩次才插穩(wěn)。
"東哥,今日落雨,涼。"
他先報了天氣。手抖著把香穩(wěn)住,才接著說。
"霍家……出了大事。"
念完這些,他才低下頭,補了那句——
"東哥,今日無事。"
從霍振東走的那天起,他每天早上的頭一件事就是這個。先報天氣,再報事情,最后那句"無事"。沒斷過。
霍青霜從樓上走下來。一身黑衣,頭發(fā)扎起來,沒化妝。珍珠耳環(huán)換成了最小的一對——白色的,不顯眼,但沒摘。
她走到靈位前,點燃三炷香,插好。退后一步,凝視那張遺像。
"爸。從今天起,霍家的事,我來管。"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靈堂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九叔站起來。"小姐,各**的人到了,在偏廳等著。"
"讓他們過來。"
"現(xiàn)在?是不是太早——"
"不早。"霍青霜轉過頭,對上九叔的目光。"我要在他們還沒想好怎么對付我之前,先讓他們看到我的態(tài)度。"
九叔望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和霍振東的很像——不大,但很亮??慈说臅r候像在看一張資產負債表,每一筆都要算清楚。
"是。"他低下頭,去叫人。
霍青霜獨自站在靈堂里。
她伸出手,碰了碰相框的邊緣。
冰的。指尖在上面停了兩秒。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回應。
喉嚨里那團東西又涌上來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喉嚨發(fā)緊,咽不下去。像小時候吃菠蘿油,咬太大口,噎住了。想咽,咽不動。
外面有幾十雙眼睛等著看她笑話?;粽駯|的女兒,撐不撐得???
她把那團東西咽了回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的人來了。
霍青霜收回手,整了整衣領。最后看一眼父親的臉。轉身,走向偏廳。
她的背影很直。
和遺像里父親的姿勢,一模一樣。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