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交易，如何？------------------------------------------，沈鳶聽到了系統(tǒng)的聲音。?！拗饕褌魉椭羷∏楣?jié)點：斷魂崖。當(dāng)前任務(wù)：在60秒內(nèi)刺瞎江玄瑾右眼，奪取蒼龍玉，并將其推下懸崖。任務(wù)失敗懲罰：抹殺。，像一柄懸在脖頸上的利刃。。，朔風(fēng)獵獵。，劍尖所指，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半跪在懸崖邊緣，只需再退半步，便是萬丈深淵。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鮮血沿著破碎的衣袍滴落在崖石上，洇出一朵朵暗紅的花。，他依然抬著頭。，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淺，像是被水洗過的琥珀。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鷙和嘲諷。，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二十余名正道弟子嚴(yán)陣以待，殺氣騰騰?！按髱熃?！此等魔物，不可心慈手軟！殺了他！奪取蒼龍玉，為武林除害！”
“大師姐，我等為您壓陣！”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熱血沸騰。
沈鳶沒動。
她在等。
系統(tǒng)倒計時在腦中滴答作響。
剩余時間：42秒。
三十七秒。她握著劍，一動不動。
三十一秒。身后的人開始察覺到不對。“大師姐？”有人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二十六秒。沈鳶動了。
她抬步向前，衣袂翻飛，步伐從容得仿佛不是去**，而是去赴一場花宴。
少年江玄瑾死死盯著逼近的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深沉的恨意。他絕不會求饒。哪怕是死，他也不會。
沈鳶在他面前停住。
他看著她舉起手中的劍。劍鋒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冷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
下一秒——
“咔嚓！”
鐵鏈斷裂的聲音響徹崖頂。
沉重的鐵索從少年手腕上滑落，砸在巖石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江玄瑾愣住了。
身后幾十名正道弟子，也齊齊愣住了。
沈鳶握著劍，緩緩轉(zhuǎn)身。她站在江玄瑾身前，用自己的身體將那渾身浴血的少年擋在身后，面對二十余名正道弟子，紅唇微勾，露出一抹輕蔑到骨子里的笑。
“不好意思?！?br>她聲音不大，卻在獵獵山風(fēng)中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人，我罩了?！?br>“想動他？”
劍鋒微抬，寒芒吞吐。
“可以。從****上踏過去。”
崖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盯著這位突然翻臉的大師姐。
“大、大師姐……您……您說什么呢？那可是江玄瑾，是魔——”
“他是什么，我比你清楚?！鄙蝤S打斷他的話，笑容愈發(fā)燦爛，“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從現(xiàn)在起，誰碰他一根手指頭，我就剁誰一只手。誰動他一劍，我就捅誰十個窟窿。聽明白了嗎？”
她笑得溫柔極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后背發(fā)涼。
系統(tǒng)瘋了一般在腦中尖叫：警告！警告！宿主行為嚴(yán)重偏離任務(wù)軌道！請立即——
沈鳶直接屏蔽了它。
剩余時間：3秒。2秒。1秒。
叮——任務(wù)失敗。
抹殺程序啟動中——
啟動失敗。未知權(quán)限干擾。
抹殺程序終止。
沈鳶嘴角的笑加深了一分。
果然。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還沒長成，劇情主線還沒開始，系統(tǒng)再想殺她，也得先掂量掂量沒了她這個工具人，劇本還怎么唱下去。
身后的正道弟子們面面相覷，終于有一個膽大的站了出來：“沈師姐！你這是要叛出師門嗎？！”
沈鳶歪了歪頭，神情無辜：“叛出師門？這話怎么說的。我又沒欺師滅祖，又沒私通魔道，只不過今天心情好，想救個人罷了?！?br>“……您管這叫心情好？？”
“嗯哼?！鄙蝤S點點頭，“怎么，我心情好，還要向你打報告申請？”
那弟子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沈鳶不再理會他們，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江玄瑾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勢。他抬著頭，琥珀色的眼睛里陰鷙未散，防備不減，薄唇緊抿成一條線，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信任。他甚至比剛才還要警惕。
沈鳶并不意外。一只從小被人騙到大的小獸，早就不知道“善意”兩個字怎么寫了。你對他笑，他只覺得你要吃他。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
少年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像一只炸毛的貓，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沈鳶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這張臉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些。五官精致，輪廓分明，像一柄還沒開刃的利劍，鋒芒暗藏，只等時機一到，便要刺破蒼穹。
原書中，江玄瑾是天煞孤星命格，天生魔骨，被正道視為不祥。他幼年喪父喪母，被族人遺棄，流落街頭，靠著吃餿水和野草活到了七歲，才被一個江湖散修撿走。后來散修也死于非命，他便被打上了“克親克友”的烙印，人人得而誅之。
而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原書中那個虛偽至極的“氣運之子”。
沈鳶看完了全部劇情，只得出一個結(jié)論——
江玄瑾從頭到尾，只想要一個人站在他身邊。不需要多強大，不需要多厲害，只是在他被人千夫所指的時候，能對他說一句——“我信你。”
可他等了一輩子。到死都沒等到。
“喂?！?br>沈鳶開了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很多。
江玄瑾沒應(yīng)聲，只是盯著她。
沈鳶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剛才對陣時判若兩人，沒有半分鋒芒和算計，清澈得像山間溪水里倒映的月光。
“江玄瑾?！?br>“從今往后，我護你一世周全。”
少年瞳孔驟然收縮。
“待你功成名就，位列仙班之日……”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
“便是我取你性命之時?！?br>“公平交易，如何？”
腦子里，系統(tǒng)徹底死機了。
江玄瑾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笑得云淡風(fēng)輕的女人，試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或戲謔。
他見過太多人。有人想殺他，有人想利用他，有人假惺惺地對他好，轉(zhuǎn)過身就把他賣了。
可這個女人的眼神——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在跟他談一筆公平交易。用一個他從未得到過的東西，換一個她注定會失去的東西。
瘋子。這個女人是瘋子。
沉默了許久，久到身后那些正道弟子都開始躁動不安。
少年終于開口。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卻意外地有幾分低沉悅耳。
“……好?！?br>一個字。
沈鳶笑了，眉眼彎彎，像一只終于吃到了魚的貓。
她站起來，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白凈，指節(jié)分明，干凈得像從沒沾過血。
江玄瑾看著那只手，沒有去接。他自己撐著巖石，踉蹌著站了起來，渾身上下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又裂開了好幾處，鮮血**涌出。可他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沈鳶收回手，也不在意。
身后的正道弟子終于忍無可忍：“沈鳶！你當(dāng)真要為這個魔物背叛我等？！”
沈鳶頭也不回：“誰說我背叛你們了？”
“……那你——”
“我只是不跟你們玩了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落在江玄瑾耳中，卻是石破天驚。
她說，不跟他們玩了。
玩。
原來在她眼里，正道，魔道，正邪不兩立……這些別人拼上性命去守護去信仰的東西，不過是——
一場游戲。
斷魂崖的風(fēng)很大，吹得江玄瑾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渾身浴血，搖搖欲墜。
可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那是一種極深、極沉、極危險的光。像深淵底部燃起的第一簇火。
沈鳶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身后那個少年眼中翻涌著怎樣的暗流。她只是在腦中調(diào)出了原書的主線劇情，開始盤算下一步棋該怎么走。
養(yǎng)一個反派，可比養(yǎng)一個氣運之子有意思多了。至少不用裝好人。
嘖。真省心。
“走吧?！彼~步往山下去。
江玄瑾立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和衣袂，**是青灰色的蒼穹和無邊無際的云海。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好像隨時都會消失。像一縷抓不住的風(fēng)。
“跟上?！?br>前面的女人頭也不回地催促。
江玄瑾咬了咬牙，忍著渾身的劇痛，抬腳跟上。每一步，都在巖石上留下一個血紅的腳印。
可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在那個女人的背影上。她的背影映在琥珀色的瞳孔里，像一顆種子，落入深淵的最深處。
然后——生根，發(fā)芽。長成一株瘋狂的藤蔓，將整顆心臟纏繞收緊。
沈鳶。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你最好說到做到。
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斷魂崖上，正道弟子們面面相覷，最終作鳥獸散。崖頂恢復(fù)了寂寥，唯有山風(fēng)呼嘯。萬丈深淵之下，云霧翻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獵物入甕。
沒有人知道，這場交易——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場更盛大、更瘋狂、更萬劫不復(fù)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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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劇場
江玄瑾：（渾身是血，艱難跟上）“……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鳶：（頭也不回） “你的命啊?！?br>江玄瑾：（沉默片刻）“……什么時候要？”
沈鳶：（回頭，笑） “等你舍不得給我的時候?！?br>江玄瑾：？？？
——他好像，上了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