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確診焦慮癥那天，全家把病因扣在了我頭上。
父親摔碎茶杯："你就是他的病根！"
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逼我簽下放棄繼承書，凈身出戶，獨自出國。
家產(chǎn)、人脈、公司股份，一分不剩，全給了弟弟。
我沒吵，沒鬧。
當(dāng)晚我假裝收拾行李，轉(zhuǎn)身就撤銷了所有出境手續(xù)。
五年后。
顧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chǎn)。
弟的焦慮癥不僅沒好，反而終日自殘暴躁，砸光了家里最后一件值錢的東西。
而我，坐在**方的主位上，看著對面那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我翻開文件夾，笑了。
"顧振邦先生，我們談價格吧。"
第一章
電話是**打來的。
凌晨兩點，我剛從實驗室出來，手上還沾著試劑的味道。
"衍哥，確認(rèn)了。"他聲音壓得很低，"顧氏的債務(wù)缺口是一點三個億，現(xiàn)在被三家銀行同時催貸，撐不過下個月。"
我站在走廊里沒動。
窗外是整片金融區(qū)的燈光，玻璃幕墻倒映著我的臉。
二十八歲，比五年前瘦了一圈，眼窩深了，下頜線硬了。
"誰在接洽？"
"**托了中間人找了四家基金，全被拒了。"**頓了頓，"衍哥，圈子里都知道顧氏是塊爛骨頭，沒人愿意接盤。"
我把實驗室的門卡別回胸口。
"那就讓他們知道，還有一個買家。"
"你確定？"
"安排下周一的會面。用盛啟資本的名義。"
"好。"**又問了一句，"你要不要……露面？"
我沒回答，掛了電話。
五年了。
五年前我從那個家里走出來的時候，兜里只有三千塊錢和一張被凍結(jié)的***。
沒學(xué)歷——大學(xué)被父親強制休學(xué)。
沒人脈——所有關(guān)系都跟著"顧家二少"走了。
沒退路——出境手續(xù)我自己撤的，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我就是要留在這片土地上。
看著他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然后親手收回屬于我的東西。
這五年我做了什么，后面再說。
先說五年前那個晚上。
那是我人生中最冷的一個除夕。
——
五年前，臘月二十八。
我從公司回到家，一進門就覺得不對。
客廳燈全開著。
父親坐在主沙發(fā)上，臉鐵青。
母親在旁邊抹眼淚，手里攥著一張紙。
弟弟顧澈坐在角落里，縮著肩膀，手腕上纏著紗布，眼圈發(fā)紅。
二叔、三姑都在，一屋子人，看我的眼神全是指責(zé)。
"回來了？"父親的聲音很平，平得反常，"坐。"
我放下公文包，坐在對面。
母親把那張紙遞過來。
是一份診斷書。
重度焦慮障礙。
患者姓名：顧澈。
"看清楚了？"父親開口。
我點頭："什么時候確診的？"
"上周。"母親的聲音在發(fā)抖，"醫(yī)生說，他的焦慮根源是——長期處于高壓競爭環(huán)境。"
她看著我，眼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恨意。
"顧衍，你從小就比他強，什么都比他強。他活在你的陰影里二十三年，你知不知道？"
我愣住了。
"媽，我——"
"你什么你！"三姑突然站起來，"你弟弟都病成這樣了，手腕上那些傷你看見了嗎？都是你逼的！"
我轉(zhuǎn)頭看顧澈。
他低著頭，不說話，手指在紗布邊緣摳來摳去。
"澈，你自己說。"父親發(fā)話了。
顧澈抬頭，眼圈通紅，聲音很輕："哥……我不怪你。我只是……是每次看到你，就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呼吸困難，心跳加速，晚上根本睡不著……"
他說著說著開始哭。
那種哭法很熟練。
眼淚說來就來，肩膀抖得恰到好處，聲音壓得夠低，剛好讓在場每個人都心疼。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垂下的劉海后面，飛快地掃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只有得意。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所以，"父親拍了一下扶手，"全家商量過了。"
他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
"你出國。去英國，去**，去哪都行，越遠(yuǎn)越好。"
我盯著那份文件。
放棄繼承**書。
"顧氏的股份、這棟房子、你名下的車和存款，全部轉(zhuǎn)給你弟。"父親的語氣就像在談一筆生意，"公司的人脈關(guān)系也不要再動。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