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br>老**沒看她，手里的佛珠轉(zhuǎn)得咯吱咯吱響。
她跪了一會兒，又轉(zhuǎn)向顧夫人：“給母親請安。”
顧夫人端著茶盞吹了吹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起來吧?！?br>陸佩蘭站起來，退到最末的位置站好。
從頭到尾，顧長淵一眼都沒有看她。
那個女人倒是看了她好幾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人都到齊了，那就說正事?！崩?*終于開口了，聲音蒼老又刻薄，“昨兒個夜里，賬房來報，說府里這個月的開銷又超了?！?br>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府里養(yǎng)了太多閑人?！崩?*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陸佩蘭一眼，“有些人，吃顧家的，穿顧家的，住顧家的，半點用處沒有，還占著個名分?！?br>陸佩蘭垂下眼睛，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緊。
陸瑤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老**說的是，媳婦也覺得府里該開源節(jié)流了。要不然這樣，下個月開始，我院里的月例減兩成，算是給全府做個表率?！?br>老**臉色緩和了些，拍了拍陸瑤的手：“還是瑤兒懂事?！?br>她又看向陸佩蘭：“你呢？你一個妾室，每月二兩銀子的月例，就不必領了。你一個侯府出來的，想來也不缺這二兩銀子?！?br>陸佩蘭抬起頭，對上老**那雙精明刻薄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連一件厚棉衣都沒有，二兩銀子是她過冬的全部指望。
可話還沒出口，陸瑤已經(jīng)替她答應了。
“老**放心，鳶妹妹最是懂事，自然不會說什么?！?br>陸佩蘭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低低應了一聲：“……是?！?br>從頭到尾，顧長淵都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子里，把玩著那個女人遞過來的橘子瓣，像是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跟他毫無關系。
陸佩蘭看著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樣。
她想起成親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新房里，紅燭燒了一夜，燒成了一灘紅色的淚。
請安散了以后，陸佩蘭被陸瑤叫住了。
“妹妹跟我來一趟，我有些體己話要跟你說。”
陸瑤笑著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卻大得驚人，指甲隔著袖子掐進她的肉里。
陸佩蘭被她半拖半拽地帶到了后花園的假山后面。
假山背陰，積雪還沒有化，冷風從石縫里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疼。
陸瑤松開了她的胳膊，臉上的笑容也一并收了。
“跪下?！?br>陸佩蘭沒動：“姐姐有什么話直說就是?！?br>陸瑤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花園里格外刺耳。
陸佩蘭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頰**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讓你跪下，你聾了？”陸瑤的聲音冷下來，再也沒有方才在老**面前的溫婉模樣，“陸佩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陸佩蘭捂著臉，慢慢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陸瑤。
“我什么身份？”
“你是顧家二少爺?shù)逆?，我是顧家大少爺?shù)恼??！标懍幰徊揭徊奖平?，“按?guī)矩，你見了我應該跪著說話，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這個道理，你那個賤婢娘沒教過你？”
陸佩蘭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別提我娘?！?br>“喲，還護著呢？”陸瑤笑了，笑得刻薄又惡毒，“**就是個爬主子床的**東西，生了你這么個小賤種。你爹當年收了她，那是可憐她，你以為她真是什么正經(jīng)主子？她死了連祖墳都進不了，你以后也——”
陸佩蘭猛地推了她一把。
陸瑤踉蹌了一下，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差點摔倒。
“你敢推我？”陸瑤站穩(wěn)之后，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好，好得很，陸佩蘭，你等著?！?br>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裙擺掃起地上的積雪。
陸佩蘭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不知道陸瑤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會是好事。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顧夫人身邊的嬤嬤就來了。
二話不說，拖著她就往正院走。
正院里，陸瑤正靠在顧夫人懷里哭，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
老**坐在一旁，臉色鐵青，手里的佛珠都快捏碎了。
顧長澤站在陸瑤身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顧長淵也來了，斜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陸佩蘭被按著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賤婢！”老**把茶盞砸在她面前，瓷片碎了一地，“你竟敢對少夫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