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審，醫(yī)生提醒您，若明早仍有咯血和暈厥情況，請立即住院。」
傅硯辭的手停在車門上。
媽媽盯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聲音尖得發(fā)顫：
「阮梔寧醒了？」
阮星檸張了張嘴。
下一秒，身體控制權猛地一沉。
喉嚨像被扯開。
我睜開眼，正對上傅硯辭發(fā)白的臉。
媽媽揚手，狠狠一巴掌扇了下來。
2.
臉偏過去時，嘴里立刻有了血味。
人群安靜了。
剛才還在起哄的人，一個個舉著手機，不知道該拍還是該放下。
媽媽氣得發(fā)抖。
「你非要今天鬧嗎？」
她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出分夜，星檸告白，你就不能讓她高興一天？」
爸爸把她拉開，聲音壓得很低，卻比耳光更難聽。
「阮梔寧，回家再說，別在外面丟人?！?br>傅硯辭站在我面前，嘴唇動了動。
「梔寧？」
他終于叫對了。
可我已經(jīng)不想聽了。
江風刮得臉疼。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問他：
「你不是說從來不會認錯我嗎？」
傅硯辭眼底慌了一下。
「我以為……」
「以為她是我？」
他喉結滾了滾。
「你們輪換時間一直很準，今天不該是你醒?！?br>這句話像給所有人找到了理由。
旁邊的同學立刻小聲說：
「對啊，誰知道她會提前出來。」
「傅硯辭也不是故意的吧?！?br>「阮梔寧本來就很會攪局?！?br>媽媽聽見這話，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不是心疼我。
她心疼的是阮星檸沒能完整地擁有今晚。
「你小時候害她一次還不夠，現(xiàn)在還要搶她的告白？」
心口猛地一窒。
小時候那場火，是這個家永遠插在我身上的刀。
七歲那年，老房子起火。
真正的阮星檸死在那晚。
我活了下來。
從那以后，我的身體里多了一個「阮星檸」。
醫(yī)生說，這是創(chuàng)傷后的解離障礙。
可爸媽不信。
他們說，是星檸舍不得走。
他們說，我霸占了妹妹的身體，應該把更多時間讓給她。
高考前，我是阮梔寧。
高考后，阮星檸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固定，每十五天一次。
全家人像等節(jié)日一樣等她。
而我醒來時，只配被催著睡回去。
傅硯辭是唯一說我不是病的人。
他陪我去醫(yī)院，記我的用藥時間，在我的筆記本最后一頁寫：
「阮梔寧，別怕，我認得你?！?br>可他今晚抱著阮星檸，說等了太久。
媽媽還在哭。
「你為什么要簽那個什么捐獻？你想嚇誰？星檸還要用這具身體，你憑什么決定？」
我看著她。
「因為***上寫的是阮梔寧?！?br>媽媽怔住。
爸爸臉色鐵青。
「你還頂嘴？」
傅硯辭終于走上前，擋在我和爸爸之間。
「叔叔，阿姨，先別吵，梔寧身體不舒服。」
媽媽像被這句話刺激到。
「她不舒服？她哪次不挑星檸的好日子不舒服？」
她伸手指著我。
「高考前星檸想去拍畢業(yè)照，她發(fā)燒；星檸生日想吃蛋糕，她胃出血；今天告白，她又弄出遺體捐獻。阮梔寧，你到底有多見不得**妹好？」
胃里翻涌。
那些病痛都有檢查單。
媽媽一次沒看。
爸爸拿出手機，撥了家庭醫(yī)生的電話。
「陳醫(yī)生，梔寧又犯病了，對，可能受刺激，麻煩你來家里打一針安定。」
我猛地抬頭。
「我沒犯病。」
爸爸不看我。
「有沒有犯病，醫(yī)生說了算。」
傅硯辭皺眉。
「叔叔，不能隨便打鎮(zhèn)靜針，她剛才電話里說咯血暈厥，應該去醫(yī)院?！?br>爸爸冷冷看他。
「硯辭，你疼星檸我知道，但這是我們家的事?！?br>這句話把傅硯辭堵住了。
原來他也會被一句話堵住。
只是以前，被堵住的人一直是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市一院發(fā)來短信。
「阮梔寧，您的床位已保留至明晚八點，逾期視作放棄?！?br>我剛想拿回手機，媽媽一把奪走。
她掃了一眼短信，直接按下刪除。
「不許去。」
屏幕黑下去。
我伸手去搶。
爸爸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頭發(fā)響。
「回家?！?br>傅硯辭攔了一下。
「叔叔，我送她去醫(yī)院?！?br>媽媽猛地轉頭。
「你到底是要星檸，還是要她？」
傅硯辭僵在原地。
空氣在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