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補考。"
方老師坐到床邊椅子上，聲音放得很輕但里面有種不太好的東西："知意，你先養(yǎng)身體。模考的事，學(xué)校那邊正在討論。你這情況，醫(yī)院開了診斷證明，按規(guī)定可以申請補考，但是需要家長簽字同意，而且年級組要開會。"
"家長簽字。"我重復(fù)了一下這四個字。
門外走廊傳來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大師，我女兒醒了，是不是您的法起效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是好的，是她自己心不誠。"
林小滿的拳頭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她轉(zhuǎn)頭看著門的方向，聲音低，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到底被那個什么**大師灌了什么**湯。你差點死了。她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120，是打給那個騙子。"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但那是我媽。
我在醫(y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里發(fā)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媽不僅沒有反省，反而變本加厲。她在病房里給我的枕頭下面塞了符紙，在輸液架上掛了"辟邪"紅繩，試圖讓護士在我的點滴里加"**"。被護士怒斥之后，她在走廊里抹眼淚，說醫(yī)院的人"不懂大師的苦心"。
第二件。我翻她手機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群。"玄明精修家長群"，四十三人。群里每天發(fā)的內(nèi)容包括但不限于：大師今日開示、功德金繳納提醒、"好消息分享"也就是某個家長的孩子**進步了若干名然后感恩大師。最新的一條是大師本人的語音轉(zhuǎn)文字："沈同學(xué)的女兒在考場上出了劫難，這是天眼初開的正常反應(yīng)，痛苦是通靈的代價。家長們不要慌，把下個月的功德金提前交了，我加持**陣。"
把我差點死了這件事，包裝成了"通靈的正常反應(yīng)"。
然后底下十幾條回復(fù)："大師慈悲""確實我兒子當初也頭疼了兩天才開始進步""周姐別擔(dān)心"。
第三件。陳浩媽媽來病房探望了。她帶了一箱牛奶和一束花，說了很多"孩子沒事就好"之類的客套話。走的時候在門口碰到我媽，兩人說了幾句悄悄話。
我沒聽清。但我看見陳浩媽媽拍著我**手說："美芳，大師說了，知意這次是好事，是劫后余生開大運，你別多想。下周大師有個千人宣講會，你一定要帶知意去。讓大師當面給她收一收。"
我媽點頭。用力地、感激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點頭。
林小滿來接我出院的時候，臉色比我這個病人還難看。
"沈知意。"她在醫(yī)院大門口站住，書包帶子在手里絞了兩圈，"我問你一個特別**的問題。"
"問。"
"**，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
我看著醫(yī)院門口那棵法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有一個塑料袋被風(fēng)纏住了，纏得很緊，扯不下來。
"我不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報警行不行。"
"報什么。我媽自愿給錢，沒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在法律上這叫贈與，不叫**。除非能證明那個大師虛構(gòu)了事實。"
"他就是虛構(gòu)了啊。什么量子什么天眼什么**，哪條是真的。"
"但你讓我媽出庭作證說自己被騙了，她不會說的。她到現(xiàn)在還覺得是我心不誠才出事。"
林小滿沒再說話。
我們走了一段路。
她突然開口："**今天出院的時候跟護士說了一句話，我聽見了。她說，我女兒成績好是大師保的，這次出事是因為考場上的監(jiān)考老師屬虎，克了我女兒的氣場。她說這話的時候護士臉上那個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我把書包帶子往上拽了一下。
"回學(xué)校吧。"我說，"下周還有月考。"
回到學(xué)校的第一天。
我的課桌上貼著一張紙條。不是同學(xué)寫的。是印刷體，紅底金字，寫著"天眼已開，****"。
我把紙條撕了扔垃圾桶。
課間操的時候，陳浩湊過來。陳浩這個人平時成績中等偏下，但自從**加入大師的群之后，最近一次月考進步了三十名，整個年級組都覺得不可思議。
"沈知意。"他壓低聲音，表情很微妙，"我媽讓我跟你說，上次月考我進步那三十分，不是我自己考的。是我媽在考前三天帶我去大師那里吸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