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說了句抓緊，便結束了通話。
我原以為，即便沒有即時業(yè)績，這半年的全身心投入，至少能換來一點基本的尊重和理解。
沒想到在蘇晴那里，只要沒有****的合同，一切都等于零。
而零的獎勵，是十只雞**。
下午兩點，公司年會暨年終****準時開始。
會場布置得喜氣洋洋，音樂激昂，LED屏幕上滾動著“再創(chuàng)輝煌”的標語。
蘇晴坐在臺上，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表彰環(huán)節(jié)開始，銷售部是重頭戲。
“李媚，年度銷售亞軍，獎勵現(xiàn)金三十萬，最新款手機一部！”
主持人高喊。
李媚在掌聲中快步上臺，從蘇晴手里接過紅色的獎**和手機盒，笑容燦爛地鞠躬。
“許志強，年度銷售冠軍，獎勵現(xiàn)金五十萬，高端筆記本電腦一臺！”
許志強意氣風發(fā)，揮手致意，臺下口哨聲掌聲響成一片。
我靜靜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接下來?！?br>主持人的聲音頓了頓，看了一眼手卡，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是銷售部一位……業(yè)績比較特殊的同事?！?br>會場稍稍安靜了些。
臺下已經(jīng)有人聽出了弦外之音，低低的笑聲開始蔓延。
蘇晴拿起話筒，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接下來是銷售部今年業(yè)績最差的一位！”
“他沒有現(xiàn)金獎勵，只有雞**十只！”
“請陳念上臺領獎！”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好奇的，同情的，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我能感覺到無數(shù)視線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臺上，蘇晴好整以暇地等著，她旁邊站著女助理，手里捧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盒。
里面是十只處理過，但依然看得出形狀的油光光的雞**。
“陳念，這是公司給你的年終獎勵?！?br>蘇晴湊近話筒，確保聲音傳遍會場的每個角落。
“過去一年，你的業(yè)績，大家有目共睹?！?br>“整整一年，銷售系統(tǒng)里，你的名字后面是零?！?br>“公司講究賞罰分明，做出貢獻的，我們重獎?！?br>“至于毫無貢獻的……”
她示意了一下那盒雞**，女助理忍著笑，往前遞了遞。
“也不能空手而歸，這十只雞**，算給你加個餐?！?br>“畢竟，能拿點這個，也不錯了。”
蘇晴的笑容加深，眼底卻毫無溫度。
“實話告訴你，陳念，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別說雞**，我早讓你走人了?！?br>“公司不養(yǎng)閑人，這個道理，我希望你，還有在座的每一位，都牢牢記住。”
臺下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有人拍著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李媚掩著嘴，肩膀抖動。
許志強邊笑邊搖頭，感嘆我怎么混到如此地步。
塑料盒遞到了我眼前，那股禽類特有的腥膩味道隱隱飄來。
我看著蘇晴。
極致的憤怒之后，是一片空茫茫的冰冷。
我忽然想起這半年來每一個加班的深夜，每一次被拒之門外后的自我打氣，想起老蘇總那雙渾濁卻充滿信任的眼睛。
也想起了茶水間里，那場早已預告了今日結局的閑聊。
原來，所有的努力和堅持，在有些人眼里，真的可以輕賤如泥土。
可以隨意用最粗鄙的方式踐踏。
我看著那盒雞**，沒接。
然后抬起眼，直視蘇晴。
“蘇總?！?br>“這是幾個意思？”
蘇晴挑眉。
“意思不是很清楚嗎？獎勵你的‘業(yè)績’啊?！?br>我問得更直接：“羞辱我？”
臺下笑聲小了些，多了些看熱鬧的興奮。
蘇晴清了清嗓子：“陳念，我不是羞辱你，職場本就靠本事說話?！?br>“整整一年，你一個單子都沒簽成，給公司創(chuàng)造不了任何價值?！?br>“你覺得，你憑什么要求尊重？”
“給你十只雞**，是讓你清醒清醒！”
我點了點頭。
所有殘存的，因老蘇總而起的最后一點責任和羈絆。
在她這番話里，徹底煙消云散。
我抿緊唇，然后，在蘇晴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也笑了。
笑得很淡，很平靜。
“蘇總說得對，職場靠本事說話?！?br>“感謝公司過去的培養(yǎng)，也感謝今天這份……令人終生難忘的年終獎?！?br>“以后不用勞蘇總費心。”
“我現(xiàn)在就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