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闊這個人，就是一頭桀驁不馴的野獸。
他用盡一切辦法來對抗我。
我讓他做數(shù)學題。
他交上來的卷子，選擇題全選C，填空題寫滿“不知道”，解答題畫了個烏龜。
我讓他背英語單詞。
他把書倒過來，嘴里念著火星文。
我讓他讀語文課文。
他用說唱的調(diào)子，把《出師表》念得陰陽怪氣。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eng*eng，今天下三分YoYo！”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等他鬧夠了。
“鬧完了？”
他挑眉，“怎么，想打我？”
“不。”
我把一張新的數(shù)學卷子拍在他面前。
“做完。做不完，我陪你耗著?！?br>“我沒時間跟你玩?！彼酒饋砭鸵?。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就在你們家門口坐一夜?！?br>“你可以試試?！?br>“我跟你不一樣，沈闊，”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一無所有，所以什么都豁得出去?！?br>“我需要錢，非常需要。而你，是我的客戶?！?br>“在合同結(jié)束前，你必須配合我?！?br>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
最終，他坐了回去。
拿起筆，在卷子上胡亂劃著。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每天換著花樣折磨我。
在我講課的時候，突然放出恐怖片音效。
在我坐的椅子腿上涂滿潤滑油。
甚至把他養(yǎng)的蜥蜴，悄悄放在我的書包里。
我一次都沒被嚇到。
發(fā)現(xiàn)蜥蜴的時候，我只是平靜地把它拿出來，遞給他。
“你的寵物。”
“照顧好它，別讓它亂跑。”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不怕？”
“怕?！蔽艺f，“怕就不用掙錢了嗎？”
那天之后，他消停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情不愿，但至少愿意坐在書桌前了。
我發(fā)現(xiàn)他不是笨。
恰恰相反，他非常聰明。
很多復雜的物理模型，我只講一遍，他就能舉一反三。
但他對基礎知識，嗤之以鼻。
“這些東西，有什么用？”他指著化學元素周期表，“背下來能造***嗎？”
“不能?！蔽艺f，“但能讓你考上大學?！?br>“大學？”他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我需要考嗎？我爸的錢，夠我揮霍十輩子了?！?br>“所以，這就是你自暴自棄的理由？”
“這不是自暴自棄，”他糾正我，“這是選擇。我選擇過我想過的生活?！?br>“你現(xiàn)在過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我問。
他沉默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臉上出現(xiàn)迷茫。
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痛處了。
他不是一無是處。
我偶然發(fā)現(xiàn)，他的房間里，藏著很多關(guān)于機械和編程的專業(yè)書籍。
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設計圖紙，畫得非常精密。
他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
只是那個世界，和**無關(guān)。
我改變了策略。
我不再逼他去背那些枯燥的公式。
我開始給他講，這些公式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應用。
我給他講伯努利原理如何讓飛機飛上天。
我給他講傅里葉變換如何分離音樂中的不同聲音。
我把一個物理問題，包裝成一個游戲程序里的*ug，讓他去解決。
他開始產(chǎn)生興趣了。
他會和我爭論一個問題，直到深夜。
他會在我講課的時候，提出一些非常有深度的問題。
我們的關(guān)系，從劍拔弩張的敵人，慢慢變成了奇怪的盟友。
有時候，他會嫌棄我每天啃面包。
“你就不能吃點好的？”
然后第二天，我的桌上就會多一份五星級酒店的外賣。
有時候，他會看到我衣服上的破洞。
“你這穿的是什么玩意兒？乞丐裝嗎？”
然后，就會有奢侈品牌的最新款，被管家悄悄掛進我臨時的衣帽間。
我一次都沒碰過。
那些外賣，我原封不動地放著。
那些衣服，我當沒看見。
他因此發(fā)了很大的火。
“你什么意思？”他紅著眼質(zhì)問我，“看不起我？”
“不是?！蔽移届o地回答，“沈闊，我們是雇傭關(guān)系?！?br>“我教你學習，你付我報酬。僅此而已。”
“這些東西，超出了我們交易的范圍?！?br>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給我買過任何東西。
但他學習得更努力了。
像是在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