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表姐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說著說著就這樣了，眼神都不對?！?br>
一屋子人又開始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沒再爭。

爭是沒用的。一個被全屋子人當(dāng)成精神病的人，說什么都是病。

我低下頭，安靜地喝水。

顧銘洲松了口氣，開始張羅吃飯。他給我夾菜，溫聲細語，演得無可挑剔。

我嚼著菜，心里記下今天這一筆。

記下陳巧云聽見“賬目”兩個字時那一下慌亂。記下表姐那張隨時配合演出的嘴。記下這滿屋子的人，是怎么被顧銘洲一句一句、半年一地喂出對我的“防備”的。

他不是一天把我推到孤島上的。

他是一根一根，把我跟外人之間的線剪斷的。

可他忘了一件事。

線斷了，還能再接。而我手里，攥著一把他不知道的、能要他命的東西。

那把東西第一次派上用場，是因為白薇。

我是在顧銘洲的車?yán)锇l(fā)現(xiàn)她的。

那天我說想出去走，他難得答應(yīng)，開車帶我去醫(yī)院復(fù)診。半路他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急事，下車去路邊講。我坐在車?yán)?，順手拉開他那個一向鎖著、那天卻沒鎖的扶手箱。

里面有一支口紅，玫紅色，磨得只剩半截。還有一張折起來的便簽。

“銘洲，等她那邊一辦妥，我們就把婚禮定下來。這次別再拖了?！薄?br>
字跡娟秀。我捏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顧銘洲回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扶手箱合上了。

“怎么了？臉色不好?！彼瞪习踩珟?，“是不是又難受了？要不今天先不去了。”

“沒事?！蔽彝巴?，“銘洲，我們結(jié)婚五年了，你有沒有想過要孩子？”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你身體這樣，怎么生孩子?！彼Z氣還是溫柔的，“等你好了再說?！?br>
“也是?！蔽尹c點頭，“你說得對?！?br>
我當(dāng)然知道他不想跟我要孩子。一個謀我家產(chǎn)的人，怎么會愿意多一個分家產(chǎn)的人。

那天復(fù)診，趙醫(yī)生還是那個趙醫(yī)生。他看著我的“病歷”，一臉沉重地告訴顧銘洲，我的情況“惡化”了，建議加大藥量，最好住院觀察。

“住院太遭罪了。”顧銘洲一臉不忍，“趙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