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兩個小時，把明天晚上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過了一遍。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開始往暗里走，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站在路邊，給昱兒發(fā)了一條消息，"今晚我回來晚一點(diǎn)，飯在冰箱里熱著。"
他回了個好，隔了幾秒又補(bǔ)了一句，"媽，我沒事。"
我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里，走向地鐵站。
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得知的，也許是同學(xué)，也許是班主任，但他知道了，還是發(fā)了那四個字給我。
我在地鐵站的樓梯上停了一步，往回看了一眼已經(jīng)走出去的那段路。
明天，林曼茹。
昱兒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準(zhǔn)備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柜子里只有一件看得過去的黑色外套，是三年前參加單位年會時買的，料子還過得去，我取出來掛好，用蒸汽熨斗把褶皺燙平。
他站在臥室門口，書包還背著，看了我一會兒，"媽，你明天要去哪里。"
"去一個宴會。"
"什么宴會。"
我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搭在椅背上，"市里慈善基金會的拍賣晚宴，你姨媽是理事，我以前幫著她跑腿，有一張觀禮名額，我打算去看看。"
昱兒把書包放下，在我旁邊的床沿坐下來，"媽，你不用去和她鬧的。"
"我沒有去鬧。"
"那個名額，"他低著頭，聲音平，"沒了就沒了，我自己考，我考得上。"
我坐到他旁邊，看他側(cè)臉，他的下頜線已經(jīng)很硬朗了，像他那個早就消失不見的父親，但眉眼溫和，是像我的。
"昱兒，我知道你考得上，"我說，"但這件事不是考不考得上的問題。"
他沒有說話。
"這件事是你的東西被人拿走了，"我說，"我不是要去鬧，我是要把它要回來。"
他坐了很久，然后問，"你有把握。"
"沒有，"我說，"但我去做。"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去書桌那邊開了臺燈，翻開了書，"媽，晚上多穿一件，那個宴會廳空調(diào)很涼。"
我應(yīng)了一聲。
他沒有再問別的。
慈善晚宴在城里最貴的酒店舉行，叫芙蓉軒大酒店，是這座城市最老的一批五星級場所，大廳里吊著三盞水晶燈，宴會廳可以容納三百人，那天到場的，據(jù)說超過了兩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