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一動，我就知道這人有真本事。

他沒有像前頭幾人那樣直撲，先封我退路，再壓我肩線。

我后撤半步，斷凳腿擋住他的手。

木頭相撞，震得虎口發(fā)麻。

這具身體比前世弱太多。

三年家務(wù)消磨，飯吃不飽，覺睡不沉，手上的繭也早沒了。

可肌肉會忘，腦子不會。

我繞過他的正面，攻他肋下。

他躲得快，反手一掌拍向我手腕。

我松開凳腿，屈肘撞上他的胸口。

他退了兩步。

院外傳來抽氣聲。

婆婆怒道：

“看什么？都散了！”

沒人真走。

他們隔著門縫、窗影、晾衣繩，偷偷看我。

我在這院里忍了三年。

今日每一下，都像替過去的自己討債。

老秦再攻來時，招式變重。

我避開他的擒拿，踢向他膝側(cè)。

他硬扛下來，一拳擦過我肩頭。

疼意炸開。

孫沉舟立刻道：

“林夜，認(rèn)錯！”

我看向他。

他站在婆婆身邊，白襯衫干干凈凈，眼神里只有被冒犯后的怒。

我忽然不疼了。

老秦抓住空隙，扣住我肩膀。

我反手卸力，卻被他逼到飯桌邊。

婆婆看出我體力下滑，冷聲道：

“拿繩子?！?br>
一個保衛(wèi)干事愣住。

“老嬸子，這……”

“拿！”

粗麻繩送到老秦手里。

孫沉舟皺眉，卻沒攔。

我盯著那根繩子。

空手對訓(xùn)練過的救援骨干，本就吃虧。

何況我腳下這雙**，鞋底快要脫落。

老秦壓低聲音：

“小林，低頭吧。”

我笑了下。

“我沒學(xué)過這個?！?br>
他沒聽懂。

下一刻，他甩繩纏來。

我躍過桌角，腳底卻被裂開的鞋底絆住，身形慢了半拍。

繩子抽在小腿上。

我單膝跪地。

滿院驚呼。

婆婆終于笑了。

“按住她?！?br>
幾個保衛(wèi)干事?lián)渖蟻怼?br>
我打翻兩個，肩上又挨了老秦一記肘擊，骨頭像被砸裂。

孫沉舟快步上前，聲音壓著火：

“林夜，你今天讓孫家丟盡臉面?！?br>
我抬頭看他：

“臉面是你們自己踩碎的。”

婆婆怒極：

“還敢頂嘴！”

她走近我，眼底全是厭惡。

“這樣的女人，離了也罷?！?br>
孫沉舟沉默。

我看見他沒有反對。

婆婆繼續(xù)道：

“可她會**，放出去就是禍害?！?br>
她一字一句：

“讓她按手印，寫她精神有問題，送廠醫(yī)院先**，再送回娘家。”

柳蘭蘭像是嚇壞了，忙跪到婆婆面前。

“姑媽，萬萬不可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

“嫂子再怎么錯，也是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若真進(jìn)了醫(yī)院，表哥心里也會不好受的?！?br>
孫沉舟看著她，眼神明顯軟了一瞬。

婆婆冷聲：

“你還替她求情？”

柳蘭蘭咬著唇，聲音更低。

“我只是怕嫂子以后恨表哥。”

院里瞬間安靜。

有人倒吸冷氣。

孫沉舟終于開口：

“媽，會不會太過？”

“過？”

婆婆冷笑：

“她今天敢打保衛(wèi)科，明天就敢拿刀砍你?！?br>
老秦握著繩子的手僵住。

我被兩個人按著肩，臉頰貼近冰涼水泥地。

**掉在一邊。

腳底被柏油燙出的紅痕露出來，扎眼得可笑。

婆婆看見了，也只皺眉。

“沒規(guī)矩?！?br>
她抬手：

“按手印。”

有人拿來紅印泥。

還有廠醫(yī)院的護(hù)士，手里拎著藥箱，針筒在陽光下泛冷光。

針尖貼近我胳膊時，廠門方向忽然響起急促的哨聲。

緊接著，有人騎著自行車沖進(jìn)家屬院，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