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市婦幼保健院，三樓，新生兒病房。
我不僅見過她——
我還親手把她搞砸的事情，給糾正了。
第三章
時間回到二十年前。
那年我五歲。
我爸帶我去醫(yī)院看沈叔家剛出生的小妹妹。
出發(fā)之前，我媽蹲下來幫我整了整衣領。
"北北，去了要乖乖的，不許亂跑，不許亂摸，不許偷吃別人的東西。"
"知道了。"
"沈叔叔家剛生了個小妹妹，以后就是你的小媳婦兒了，你要好好保護她，知道嗎？"
我當時五歲。
我不知道媳婦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保護"這個詞。
電視里奧特曼打怪獸，就是保護。
所以我覺得，保護小妹妹應該跟打怪獸差不多。
到了醫(yī)院，大人們在病房里圍著沈嬸噓寒問暖。
我被塞了一個蘋果，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腳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無聊。
太無聊了。
我想去看看那個小妹妹到底長什么樣。
大人說她在新生兒觀察室里。
我溜下椅子，沿著走廊往里走。
新生兒觀察室的門是玻璃的，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小床，每張小床上都躺著一個紅彤彤的小嬰兒。
他們看起來都差不多。
皺巴巴的，像沒長好的土豆。
但每張床上都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名字。
我那時候已經認識不少字了——我爸教的。
他說男孩子要早點識字，不然以后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我趴在玻璃上，一個一個地看。
"趙甜甜"。
"李明浩"。
"沈——"
沈鹿吟。
找到了。
我盯著那個小床上的嬰兒看了一會兒。
她比別的嬰兒小一圈，閉著眼睛，小嘴一動一動的，像在做夢。
我想，這就是我要保護的小妹妹。
好丑。
但是好小。
感覺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我正看著呢，觀察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粉色護工服的大媽走了進去。
就是王嬸。
我當時不認識她，只覺得她走路的樣子有點奇怪——賊頭賊腦的，不像是正常進來干活的。
她先是往門口看了看，確認沒人。
然后快步走到沈鹿吟的小床前。
她彎下腰，把沈鹿吟手腕上的那個小環(huán)——后來我才知道那叫識別手環(huán)——摘了下來。
然后她走到旁邊另一張小床前，那張床上的牌子寫著"趙甜甜"。
她把沈鹿吟的手環(huán)套到了趙甜甜的手上。
又把趙甜甜的手環(huán)摘下來，套到了沈鹿吟手上。
全程不到一分鐘。
做完之后，她又往門口看了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我趴在玻璃上，蘋果差點從手里掉了。
我五歲。
我不懂什么叫偷梁換柱，什么叫李代桃僵。
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小嬰兒的牌子換了。
沈鹿吟的牌子，被換到了趙甜甜身上。
趙甜甜的牌子，被換到了沈鹿吟身上。
我覺得這不對。
非常不對。
就像***里有人把我的奧特曼貼紙撕下來貼到自己書包上一樣——
不對。
我拿著蘋果跑回病房，扯我爸的褲腿。
"爸爸。"
"干嘛？"
"有人把小妹妹的牌子換了。"
"什么牌子？"
"就是手上的那個環(huán)，一個阿姨把小妹妹的環(huán)摘了，換到別的小朋友手上了。"
我爸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這孩子，又瞎說。"
"我沒有瞎說！我看到了！"
"行了行了，別鬧，去吃你的蘋果。"
他把我抱到椅子上，又轉頭跟沈叔聊天去了。
沒人信我。
一個五歲的小孩說的話，沒有任何大人會當真。
我坐在椅子上，咬了一口蘋果。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腦子里全是那個大媽換手環(huán)的畫面。
我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新生兒觀察室。
門關著。
沒有人。
我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從椅子上跳下來。
五歲的顧北做出了人生中第一個重大決定。
既然沒人信我。
那我就自己來。
我又溜到了觀察室門口。
門沒鎖——這個時代的醫(yī)院管理遠沒有后來那么嚴格。
我推開門，走進去。
新生兒們都在睡覺，安安靜靜的。
我走到"趙甜甜"的小床前——但我知道，這個其實是沈鹿吟。
因為她手上的環(huán)被換過了。
我踮起腳尖，費了好大勁，把那個手環(huán)從她手腕上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