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井口大約十厘米的時候，感到了一陣涼意。不是氣溫的涼，是那種從內(nèi)部向外擴散的、有方向的涼——像有人從井底朝上吹氣。
她縮回手。指尖是涼的。
理沙深吸一口氣，把錄音設(shè)備架好。她用的是標(biāo)準(zhǔn)的環(huán)境錄音設(shè)置：一對 omnidirectional 麥克風(fēng)，放在井口正上方三十厘米處，覆蓋360度。錄音格式：96kHz/24**t W**。
然后她打開了「回響」APP。
安裝的時候，APP請求了一長串權(quán)限：麥克風(fēng)、存儲空間、通訊錄、位置信息、攝像頭……理沙猶豫了一下，還是全部允許了。做研究嘛。
APP的界面很簡潔。深灰底色，中央一個圓形按鈕，寫著**「采集」。下方有一行小字：「正在加載聲紋庫……完成?？勺R別語種：47種。非人聲模式：已啟用?！?*
理沙點下了「采集」。
麥克風(fēng)開始工作。APP的界面上，實時聲譜圖在滾動。理沙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風(fēng)吹過樹葉的聲音、遠處水壩的水聲——這些都在聲譜圖上顯示為正常的波形。
然后，在采集進行到第4分11秒的時候，聲譜圖上出現(xiàn)了一個尖峰。
理沙認得這個形狀。她在CD-R的聲譜圖里見過——反向衰減諧波。但這次更清晰。因為「回響」的AI降噪算法比她用的Au**city強太多了。它幾乎瞬間就把那段聲波從**噪音里剝離了出來，放大，顯示在屏幕中央。
理沙戴上了耳機。
那個聲音又來了。但這次，她能聽清了。
不是日語。或者說，不全是日語。其中有古老的、她在民俗學(xué)文獻里見過的古日語片段——那種奈良時代之前的、還沒有受漢語大量影響的原始日語。但更多的部分，她完全聽不懂。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
然后——
在錄音進行到第6分03秒的時候，那個聲音說了她的名字。
「りさ……」
理沙摘下了耳機。她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更微妙的感覺——像有人在她背后站了很久，她一直不知道，但突然之間，她知道了。
她低頭看手機?！富仨憽沟慕缑嫔?，聲譜圖已經(jīng)停止了滾動。中央出現(xiàn)了一行字：
「采集完成。識別結(jié)果：非人聲（匹配度：87.3%）。聲源類型：言霊（ことだま）/ 地縛霊（じばくれい）混合型。聲紋已保存?！?br>下方還有一個按鈕：「查看聲紋檔案」。
理沙點了。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列表。列表里有很多條目，但大多數(shù)都是灰色的、不可點擊的。只有一個條目是亮著的——
KIRIFUCHI_WELL_001.w** — 橋爪（2005） KIRIFUCHI_WELL_002.w** — 藤原（2022） KIRIFUCHI_WELL_003.w** — 理沙（2025）← 當(dāng)前
理沙盯著「藤原（2022）」那條條目。它是灰色的，但下面有一行小字：
「此聲紋已綁定宿主。無法覆蓋?！?br>她想點開看看——
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