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守護的20個日記本
謝清寒抗癌成功的那個夜晚,公開宣布與我斷絕父女關(guān)系。
直播間里,她對著十萬加粉絲淚流不止。
“我能有今天,最該感謝我父親。在我骨癌復發(fā)疼得滿地打滾時,他正陪著富家千金在游輪上夜夜笙歌!”
“是他教會了我,這世上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所以我今天,就要開始直播清算我的父親!”
全場嘩然,熱搜瞬間被“**謝清寒魔鬼生父”淹沒。
我躺在醫(yī)院病床上,聽到她說“清算”二字時。
我慌了。
不是怕身敗名裂。
我是怕她翻開床底那個破舊的鐵盒子,看到我藏在里面的20個日記本。
......
“34床!你干什么!”
值班護士端著托盤進來,看見我一把拽掉手背的輸液針,臉色發(fā)白。
“你現(xiàn)在重度內(nèi)出血,隨時會休克的!”
我弓著腰,雙手捂住痙攣的胃,啞聲開口。
“護士……我沒錢交費了,我要出院……”
見護士伸手要攔,我推開她,跌跌撞撞往門外跑去。
剛到走廊,兜里手機震了起來,是街坊王伯打來的。
“老謝!你在哪?你女兒帶了一幫人,連開鎖師傅都找來了,正在撬你家的門??!”
“這陣勢嚇人,你趕緊躲躲吧!”
王伯還沒說完,一條視頻就發(fā)了過來。
我哆嗦著手點開。
畫面里,清寒的男友周浩舉著**桿,站在我家門外,對著鏡頭喊:
“家人們!今天我周浩就帶你們看看,這個拋棄患癌親生女兒、自己去花天酒地的**,住的狗窩!”
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清寒的經(jīng)紀人,周浩的姑姑周琴。
“清寒,你今天別心軟!必須把這吸血鬼生父趕出去,把他的錢搜出來!”
人群中間,謝清寒抱著胳膊,冷眼盯著被電鉆弄開的門鎖。
那是我拼死也要護住的女兒,現(xiàn)在她看向我家的眼神,滿是嫌惡。
我沒拿外套,裹著病號服沖出醫(yī)院,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長紅小區(qū)……快點……”
我撲進后座,胃部劇痛,渾身發(fā)抖。
坐在車里,我抖著手翻出清寒的社交賬號。
置頂動態(tài)寫著:“清算第一步:收回被渣爹霸占的房產(chǎn),清理所有屬于他的惡心痕跡?!?br>
底下評論全在罵我:“姐姐干得漂亮!這種**就不配當?shù) ?br>
“讓他凈身出戶!滾去睡大街!”
“真惡心,女兒**他在游輪上亂搞,現(xiàn)在肯定在老房子里藏了不少轉(zhuǎn)移的黑錢吧?”
看著這些評論,我捏緊了手機。
隨他們罵吧,我這條命本就是為讓她活下去才熬到現(xiàn)在的。
當年清寒確診骨癌,**卷錢跑了,她連受打擊,天天在網(wǎng)上搜怎么**。
我真怕她知道救命錢是我賣血、下黑煤窯拿命換的,她肯定不治了。
所以我只能咬牙裝成一個不要女兒、只顧自己花天酒地的人。
我騙她說我攀上了**,要去游輪上過日子,錢都是**施舍的。
我在電話里罵她是個拖油瓶,掛了她求救的電話。
只有恨意,才能逼出一個人活下去的勁頭。
她靠著恨我撐了十八年,癌治好了,也活了十八年。
如今她出息了,回頭來報復我,我一句怨言也沒有。
但我心里只想著一件事:床底下的鐵盒子,絕對不能讓她打開。
里面是我這十八年為她湊藥錢簽下的高危試藥合同。
還有遠洋貨輪的黑工契約,和我放棄胃潰瘍穿孔治療的知情同意書。
如果她知道病是用我的命換來的,她會被愧疚感逼瘋。
我必須趕回去,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把盒子帶走燒了。
半小時后,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我推門下車,風直往病號服里灌。
我捂著肚子爬上三樓。
樓道里全是鄰居和拿著手機的粉絲,把路堵死了。
補光燈打在我家門上,晃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