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師妹用法語曖昧,我體面退場
我陪周廬讀研到他成為翻譯學院最年輕的法語教授這八年里。
他的社交圈里我永遠是最格格不入的那個。
因為我聽不懂法語。
今晚他的師妹薛雯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她盯著周廬,用法語問了個問題。
Si cétait moi qui t**ais rencontré en premier, le résultat serait différent ?
(如果當初先遇見你的是我,結局會不一樣嗎?)
周廬笑著回答,笑容溫柔得我從未見過。
*ien s?r.
(會的。)
所有人紛紛起哄鼓掌,把我像個小丑隔絕在外。
可我全都聽懂了。
我也跟著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輕輕地說了一句:
Sois heureux(祝你幸福)。
“云舒,你打車回去吧?!?br>
周廬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目光越過我,看向靠在墻邊**太陽穴的薛雯。
“她喝得有點多,這兒不好打車,我順路送她一程?!?br>
凌晨一點的街頭,冷風順著大衣的縫隙往里灌。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周廬自然地走下去。
他伸手扶住薛雯的胳膊,薛雯順勢靠在他肩上,嘴里嘟囔著一句含糊的法語。
周廬低聲回了一句,語氣很輕很軟。
“順路嗎?”我問。
周廬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過頭,神色平靜坦然。
“繞個高架橋而已,不遠。你明天早班,自己打車回去能早點休息?!?br>
他總是這樣,連偏心都能包裝成替我著想。
我沒有說話,看著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那是我的專屬座位。
薛雯坐進去后眉頭皺了起來,把座椅上的草莓抱枕拿起來,用兩根手指拎著。
“這東西好幼稚,硌著我的腰了?!?br>
那是我上個月手工縫的,周廬當時還笑著說放在車里能讓他時刻想起我。
現(xiàn)在他只看了一眼那個抱枕。
“扔后座吧?!彼f。
薛雯隨手一拋,抱枕掉在后排的腳墊上。
周廬關上車門繞回主駕,降下車窗,對我揮了揮手。
“到家發(fā)個消息。”
車窗升起,紅色的尾燈漸漸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
沒有爭吵,沒有質(zhì)問,甚至沒覺得憤怒,只是覺得冷。
冷風吹透了衣服,我把手揣進口袋,摸到了一張紙條。
那是今晚聚會結賬的小票。
周廬說他請客,但最后是我刷的信用卡。
四千八百塊,我半個月的工資。
我走到路口等了二十分鐘,攔下一輛夜班出租車。
車廂里放著一首老歌,司機跟著哼唱,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路燈一盞盞往后退。
八年。
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
我陪著周廬從十平米的出租屋,搬到現(xiàn)在這套首付花光了我所有積蓄的兩居室。
我以為我們是一體的。
直到薛雯出現(xiàn)。
她是周廬同門的小師妹,剛從法國留學回來。
年輕,漂亮,說一口流利的法語。
周廬的眼睛里,開始有了我看不懂的光。
車子停在小區(qū)門口,我付了錢走進電梯,打開門,玄關的燈沒亮。
聲控燈壞了三天。
周廬說他會修,但他一直沒弄。
我摸黑換了鞋,沒有開燈,走到沙發(fā)前坐了下來。
茶幾上放著周廬昨晚看了一半的法語原版書,旁邊是一只馬克杯,杯底還剩一點渾濁的咖啡漬。
我盯著那個杯子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走進臥室。
拉開衣柜,翻出行李箱,箱面上落了一層薄灰,我擦干凈了才拉開拉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廬發(fā)來的消息。
我剛到,你到家了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從KTV到薛雯家再到他的教師公寓,滿打滿算只需要四十分鐘。
他用了一個半小時。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屏幕倒扣在床頭柜上。
繼續(xù)整理衣柜,只拿走屬于我自己的東西,那些沾了八年氣息的舊物,我一件都沒碰。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一切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任何區(qū)別。
只有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