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山魂歸------------------------------------------。，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已經(jīng)連續(xù)熬了三天，就為了把**十七年的朝局變動理清楚?！?*，這破皇帝誰當(dāng)誰死?！彼嗔巳嗨崦浀奶栄ǎ炖镟洁熘?，“內(nèi)憂外患，國庫空虛，底下的人不是貪就是蠢，最后吊死在煤山……這開局，神仙來了也難救?！?。，意識沉入黑暗?！?*，真是個可憐人。。。，入目的不是出租屋斑駁的天花板，而是一頂暗金色的帳幔。絲綢質(zhì)地的帳幔上繡著五爪金龍，在燭火映照下若隱若現(xiàn)?！盎噬?！皇上醒了！”，林遠舟條件反射般坐起來，腦袋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無數(shù)畫面像決堤的洪水涌入腦?！辖堑慕鹜呒t墻，龍椅下跪伏的群臣，堆積如山的奏折，還有……。歪脖子樹。白綾。。。那是原主朱由檢的記憶，從**到自縊，十七年的絕望與掙扎，此刻清晰得像刻在骨頭里。“皇上？”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jiān)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滿臉皺紋里藏著擔(dān)憂，“您可是魘著了？老奴去喚太醫(yī)——”
“不必?！绷诌h舟抬手制止，聲音出口才發(fā)覺沙啞得厲害。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穩(wěn)住。必須穩(wěn)住。
他穿越了。穿成了**皇帝。那個十七歲**、三十三歲自縊，大明最后一位正統(tǒng)皇帝。
窗外傳來打更聲，三更天。距離早朝還有兩個時辰。
林遠舟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這具身體不過十七歲，瘦削單薄，穿著一件明**的寢衣，袖口繡著暗紋龍章。
“什么時辰了？”他問。
“回皇上的話，寅時剛過?！崩咸O(jiān)弓著身子，燈籠的光映得他臉上溝壑更深，“離早朝還早，皇上再歇會兒？”
寅時。也就是凌晨四點。
林遠舟走到銅鏡前，借著燭火看清了這張臉，劍眉入鬢，鼻梁挺直，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郁氣。這是朱由檢的臉，年輕，卻已有疲憊的痕跡。
“你叫什么？”他問身后那個老太監(jiān)。
老太監(jiān)一愣，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奴王承恩，乾清宮管事牌子?！?br>王承恩。
林遠舟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太熟了。**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煤山之上，陪朱由檢走到最后的，就是這個王承恩。
忠仆。
“王承恩。”他轉(zhuǎn)過身，盯著這個老太監(jiān)的眼睛，“朕做了個夢?！?br>“皇上？”
“朕夢見十七年后，李自成攻破北京，朕在煤山自縊。你陪著朕，也死在了那棵歪脖子樹下?！?br>王承恩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皇上！夢都是反的！您是真龍?zhí)熳?，萬壽無疆——”
“起來?！绷诌h舟彎腰扶他，“朕不是要怪罪你。朕是想說，那個夢太真了。真得像是發(fā)生過一樣?！?br>王承恩被攙起來，渾身還在發(fā)抖。他不知道皇上今夜為何說這些駭人的話，但他伺候朱由檢多年，察覺出此刻的皇上與往日不同。
那雙眼睛里，少了些焦躁，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朕問你?！绷诌h舟坐回床上，示意王承恩靠近些，“如今朝堂上，閹黨和東林黨斗得如何？”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回皇上，魏忠賢雖已伏誅，但閹黨余孽尚存，近來多有被**者。東林諸位大人連日上疏，請求徹底清算閹黨?！?br>林遠舟手指輕叩床沿，沒說話。
他記得很清楚。**剛**時，確實清洗了魏忠賢**，但不久后又開始打壓東林黨，兩邊反復(fù)橫跳，最后落得個無人可用的局面。
清算閹黨沒錯。但不能讓東林黨一家獨大。
“遼東呢？”他又問，“袁崇煥到哪兒了？”
王承恩這次是真愣了：“袁崇煥？皇上，袁大人……天啟年間就已被罷官回鄉(xiāng)了?！?br>林遠舟這才反應(yīng)過來，如今是**元年，袁崇煥還沒有被重新起用。那個后來被凌遲處死的名將，此刻正在廣東老家賦閑。
“擬旨。”他突然開口，語氣果斷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召袁崇煥即刻回京，任兵部尚書銜，總督薊遼軍務(wù)。”
王承恩張了張嘴，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旨意驚住了。但他不敢多問，皇上近來雖年輕，脾氣卻陰晴不定，稍有不慎就會觸怒龍顏。
“老奴這就去傳話?！彼硗顺龅钔猓_步匆忙。
殿內(nèi)安靜下來。
林遠舟獨自坐在床沿，借著微弱的燭火環(huán)視這座寢殿。乾清宮，皇帝的寢宮，雕梁畫棟，處處透著天家的威儀與冷清。
他終于有時間消化這一切了。
他穿越了。成了**。距離煤山上吊還有十七年。
十七年。足夠他做很多事。
魏忠賢死了，但閹黨還在。東林黨即將卷土重來，然后他們會忙著黨爭、忙著****、忙著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空談，就是不干實事。再過幾年，陜西會大旱，流民會**而起，李自成會在驛卒的身份中覺醒，張獻忠會拉起他的隊伍。關(guān)外的皇太極虎視眈眈，隨時準(zhǔn)備撕下大明的血肉。
爛攤子。
徹徹底底的爛攤子。
林遠舟忽然笑了一下?；椟S的銅鏡里，年輕的帝王嘴角微揚，帶著幾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從容。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比寫論文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隨手拿起一本奏折翻開。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說的都是**某某閹黨余孽的舊事。再翻一本，還是**。再翻，還是。
全是黨爭。沒有一件正事。
林遠舟放下奏折，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四月的夜風(fēng)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遠處的宮墻在月色下沉默佇立，像一尊巨大的囚籠。
“皇上當(dāng)心著涼 ”
王承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來了。
“旨意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