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瓊島迷蹤》：故人.，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深吸了一口北方干燥的空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這個老人身上背負(fù)著三十年的秘密?！败囈呀?jīng)準(zhǔn)備好了。”趙凱迎上來，“目標(biāo)人物今天下午有一個會議，預(yù)計五點結(jié)束。我們可以在他回家的路上截住他。不。”***搖了搖頭，“不要在路上。那樣太招搖了。那你想在哪見面？去他家。”***說，“我知道他住在哪?！?。***對這位老領(lǐng)導(dǎo)的了解，顯然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澳阒浪淖≈?？當(dāng)然?！?**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你以為我這三十年只是在**開餐館嗎？我一直在關(guān)注他。他的每一次升遷，每一次調(diào)動，每一次公開露面，我都知道。為什么？因為恨?！?**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仇恨是最好的動力。它能讓你記住每一個細(xì)節(jié)，熬過每一個夜晚?！?br>車子駛?cè)氡本┦袇^(qū)，穿過繁華的長安街，拐進(jìn)一條安靜的胡同。
“前面右轉(zhuǎn)，第三個院子?！?**指揮著司機。
車子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停下。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靜園”兩個字。門口沒有門牌號，也沒有任何標(biāo)識，但光看這氣派的大門，就知道住在這里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他退休后就住在這里?！?**說，“名義上是休養(yǎng)，實際上還是在遙控著不少事情?！?br>“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特殊的人來這里拜訪他?！?**說，“我觀察了三年，摸清了規(guī)律?！?br>林深按下門鈴。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子打開了門。
“你們找誰？”
“我們是?？谑?**的?！绷稚畛鍪玖俗C件，“想找李老了解一些情況。”
年輕男子的臉色微微一變：“李老身體不適，不見客?！?br>“麻煩你通報一聲?！绷稚钫f，“就說海南的老朋友來看他了?！?br>年輕男子猶豫了一下，關(guān)上門進(jìn)去了。幾分鐘后，他再次打開門，態(tài)度明顯恭敬了許多：“請進(jìn)?！?br>院子很大，種著幾棵銀杏樹，樹下有一套石桌石凳。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壺，慢悠悠地喝著茶。
他就是李維國。
三十年前，他是***的主要領(lǐng)導(dǎo)之一，分管土地和城建。三十年后，他雖然已經(jīng)退休，但依然是很多人眼中的“泰山北斗”。
“稀客啊?！崩罹S國抬起頭，目光在林深和趙凱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身上。
那一瞬間，他手中的紫砂壺差點掉落。
“你……”李維國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你還活著？”
“很意外吧，李**?！?**摘下**和墨鏡，露出了真容，“三十年了，我活著回來了?！?br>2.
院子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李維國揮了揮手，示意那個年輕男子退下。然后他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到***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著三十年的光陰，互相打量著對方。
“你老了。”李維國率先開口。
“你也老了?！?**說，“但比我好，至少你還能體面地老去。”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的語氣變得冰冷，“三十年前，你派人追殺我，逼得我只能假死逃亡。這筆賬，我一直記著?！?br>“追殺你？”李維國皺起眉頭，“你在說什么胡話？當(dāng)年你卷款潛逃，我還下令追捕你呢！”
“呵?！?**冷笑一聲，“李**，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演戲嗎？”
“我沒有演戲?！崩罹S國的聲音也變得嚴(yán)厲起來，“***，你不要血口噴人！當(dāng)年你開發(fā)的樓盤爛尾，欠了一**債，然后帶著錢跑了。這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br>“那我問你一個問題?！?**死死盯著李維國的眼睛，“1995年3月12日，你在哪里？”
李維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天，你對外宣稱去北京開會?！?**說，“但實際上，你去了海口，在天涯大廈旁邊的酒店里，見了三個人?！?br>“你胡說！”
“我有證據(j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那天晚上，酒店監(jiān)控拍到的畫面。”
照片上，四個男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雖然畫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rèn)出其中一個是李維國，另外三個分別是當(dāng)時海南國土局的局長、建設(shè)銀行的副行長，以及一個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
“你們四個人，在那天晚上商量了什么？”***問，“是不是在討論怎么把我除掉？”
李維國的臉色變得煞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這張照片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交給技術(shù)部門鑒定一下就知道了?！绷稚钸m時插話，“李老，我們今天來，不是要和您吵架的。我們只是想了解當(dāng)年的真相。”
“真相？”李維國冷笑一聲，“你們想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受賄，畏罪潛逃。這就是真相！”
“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什么還要回來？”林深問，“一個畏罪潛逃的人，為什么要冒著被抓的風(fēng)險，主動回來面對這一切？”
李維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讓我來告訴你為什么?！?**接過話頭，“因為我快死了。我得的是胰腺癌，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br>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李維國：“李**，我不想帶著罪名進(jìn)棺材。我也不想讓我的子孫后代，永遠(yuǎn)背著‘**之子’的名聲。”
“所以我回來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我要討一個公道。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也是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br>“你……你瘋了?！崩罹S國后退了一步，扶住了石桌的邊緣。
“我沒瘋?！?**說，“我只是想在臨死之前，把一切都做個了結(jié)。”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石桌上：“這里面，是那批文件的復(fù)印件。原件我已經(jīng)交給了警方。李**，你的好日子，到頭了?！?br>3.
李維國看著那個信封，手在微微顫抖。
“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扳倒我？”他咬著牙說，“我已經(jīng)退休十年了，早就不是什么領(lǐng)導(dǎo)了?！?br>“是嗎？”林深說，“那我們不妨打個賭。這些文件一旦公開，你覺得紀(jì)委會不會重新調(diào)查當(dāng)年的那些事？”
李維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而且，我們還有一個證人。”林深繼續(xù)說，“一個當(dāng)年參與過那些事的知**。”
“誰？”
“你應(yīng)該還記得吧？”***說，“當(dāng)年你的秘書，小周?！?br>李維國的身體猛地一震：“周志明？他不是早就出國了嗎？”
“他回來了。”***說，“是我叫他回來的。他這些年一直***，良心不安。他說，他愿意站出來作證?！?br>“不可能！”李維國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不可能出賣我！”
“為什么不可能？”***反問，“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把權(quán)力和金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嗎？”
李維國癱坐在藤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你們……你們到底想怎么樣？”他的聲音嘶啞，“要錢？要多少都可以。要權(quán)？我雖然退休了，但在上面還有些關(guān)系……”
“我們什么都不要?！绷稚畲驍嗔怂拔覀冎灰嫦??！?br>“真相？”李維國慘笑一聲，“你們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是的?！?br>李維國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開口：“好吧，我說。”
他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仿佛在積蓄力量。
“三十年前，海南剛剛建省，百廢待興。”他開始講述，“中央給了很多優(yōu)惠**，但也給了很大的壓力。要在短時間內(nèi)把海南建設(shè)起來，需要大量的資金。”
“資金從哪里來？只能靠招商引資。但那時候，海南的基礎(chǔ)設(shè)施很差，真正的大資本不愿意來。于是，我們就想了一個辦法——用土地?fù)Q資金?！?br>“土地審批的權(quán)力掌握在我們手里。我們把地低價賣給開發(fā)商，開發(fā)商再把地抵押給銀行，拿到貸款后開發(fā)項目。這樣一來，土地活了，資金活了，城市建設(shè)也就起來了?！?br>“聽起來很美，對吧？”李維國苦笑了一下，“但問題是，這個過程中出現(xiàn)了太多的漏洞。有些人利用職權(quán)，把地賣給了自己的親戚朋友；有些人收了賄賂，在審批上大開綠燈；還有些人，干脆自己注冊公司，左手倒右手，把****裝進(jìn)了自己的口袋?！?br>“我就是其中一個?！彼穆曇舻统亮讼氯ィ拔沂樟?**的錢，幫他拿到了天涯大廈的地塊。作為回報，我還在其他幾個項目上給了他便利。”
“但后來，事情失控了?！崩罹S國說，“1993年，**開始宏觀調(diào)控，海南的房地產(chǎn)泡沫破裂。很多開發(fā)商破產(chǎn)了，銀行壞賬堆積如山。上面派人下來調(diào)查，要追究責(zé)任?！?br>“我慌了。如果調(diào)查深入下去，我做的那些事肯定會暴露。到時候，不僅烏紗帽保不住，還可能坐牢?！?br>“所以，你就想到了**滅口？”林深問。
李維國沒有否認(rèn)：“我需要一個人來背鍋。***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是最大的開發(fā)商，也是和我走得最近的。只要他消失了，所有的罪責(zé)都可以推到他頭上?！?br>“所以你就派人殺他？”
“我原本沒想殺他?！崩罹S國說，“我只是想讓他消失，帶著那筆錢跑到國外去。這樣，我們就可以對外宣稱他卷款潛逃了。”
“但他不肯。”***冷冷地接話，“因為我手里握著那些文件。我知道，如果我跑了，那些文件就會被銷毀，所有的罪證都會被抹去。所以我拒絕了他的提議?！?br>“于是你就動了殺心?！绷稚羁粗罹S國。
“是的?！崩罹S國閉上眼睛，“我派人去找他，想把那些文件搶過來。但沒想到，他早有防備，找了個替身，自己跑了。”
“替身被殺后，你們以為死的就是***，所以就停止了追查？”林深問。
“對。”李維國點點頭，“我們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那些文件也隨著他一起消失了。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br>“但你們錯了?！?**說，“文件沒有消失，我一直留著它們。我等了三十年，就是在等這一天?！?br>4.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維國低著頭，雙手緊緊握著紫砂壺，指節(jié)發(fā)白。
“該說的，我都說了?！彼痤^，看著林深，“接下來，你們要抓我，還是要**我，都隨你們?！?br>“我們會依法辦事?！绷稚钫f，“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問題?！?br>“什么問題？”
“那個一直給***寄匿名信的人，是誰？”
李維國愣了一下：“匿名信？什么匿名信？”
“你不知道？”林深觀察著他的表情，“有人給***和他的兒子寄了匿名信，告訴他們天涯大廈的秘密即將被揭開，讓他們回來面對一切?！?br>“不是我。”李維國搖頭，“我巴不得這件事永遠(yuǎn)埋在地下，怎么可能主動把它挖出來？”
“那會是誰？”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想不出答案。
就在這時，林深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驟變。
“怎么了？”趙凱問。
“局里剛傳來的消息?！绷稚钫f，“那個叫周志明的證人，今天早上在家里被人殺了?！?br>“什么？！”***和李維國同時驚呼。
“兇手很專業(y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绷稚钫f，“而且，周志明家里也被翻了個底朝天，似乎在找什么東西?！?br>“找什么？”***問。
“不知道?！绷稚顡u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讓當(dāng)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的目光落在李維國身上：“李老，你確定你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我發(fā)誓沒有?！崩罹S國的額頭冒出了冷汗，“這些年，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br>“那周志明為什么會被人滅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深陷入了沉思。這個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除了***和李維國，似乎還有第****在暗中操縱著一切。
而這股勢力的目的，目前還不明確。
“我們必須馬上回海口。”林深對趙凱說，“周志明被殺，說明有人已經(jīng)盯上我們了。那些文件不能有任何閃失?！?br>“我跟你一起回去。”***說。
“不行?！绷稚罹芙^了，“你現(xiàn)在是重要證人，也是最容易被攻擊的目標(biāo)。你必須留在北京，接受保護(hù)?！?br>“可是……”
“沒有可是?！绷稚畹恼Z氣不容置疑，“趙凱，你留下來陪他。我今晚就飛回海口?！?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李維國一眼：“李老，我希望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否則，后果你應(yīng)該很清楚?！?br>李維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林深大步走出了院子。身后，夕陽的余暉灑在銀杏樹上，金**的葉子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北京的秋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