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晰地傳進她耳朵。
第三——
第三件事她確認完之后，坐在座位上發(fā)了五分鐘的呆。
宋辭他。
話是真的多。
她以前以為他懶得跟她說話。兩個人從高一斗到高二，對話通常是"宋辭你煩不煩"和"沈梨你有病吧"的水平。她以為他跟所有人都這樣，冷冷淡淡的，不太愛說話。
她錯了。
他腦子里塞滿了各種關(guān)于她的事，多到她有時候需要掐自己一把才能集中注意力聽課。
比如數(shù)學課上老師出了一道壓軸題，全班低頭演算。沈梨算到一半卡了殼，筆尖戳著草稿紙發(fā)呆。
"她算到第二步了，卡在那個三角函數(shù)替換上面。其實她方向是對的，但π/3那個值帶錯了，她從第一步就記錯了公式——我要不要提醒她？不行，現(xiàn)在提醒她她就知道我一直在看她做題了。但是她卡住了肯定著急，她一著急就會咬筆桿——"
沈梨咬筆桿的動作頓住了。
她放下筆，重新把第一步的公式看了一遍。
果然帶錯了數(shù)值。
她改過來之后一路往下順，三分鐘解完了。交上去以后數(shù)學老師看了她的答案，點了點頭說"思路很清晰，全對"。
她低頭假裝繼續(xù)寫題，但耳朵里那個頻道還在播。
"她改過來了。她怎么改過來的？我沒提醒她啊。她是不是其實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不，她剛才明明卡住了——奇怪，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頭改了。她為什么看我？是不是想問我？她怎么不問？她問我我就告訴她了——"
沈梨把臉埋進課桌里。
太吵了。
那天中午去食堂吃飯，沈梨跟周眠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的時候宋辭端著餐盤從旁邊經(jīng)過，他朋友喊他過去坐，他"嗯"了一聲，腳步卻不緊不慢地，經(jīng)過沈梨桌子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目光。
短到如果不是沈梨在特意觀察，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但他腦子里那段已經(jīng)播了五秒了。
"她今天打的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還是不吃青椒。她怎么老不吃青椒，青椒有什么好挑的——不對，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衛(wèi)衣，領(lǐng)口有一圈白色的邊，襯得她脖子很細。別看了，宋辭，別看了，快走——"
他腳步?jīng)]停，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沈梨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
"沈梨？"周眠叫她，"你怎么不吃了？"
"……吃。"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把笑意掩在碗后面。
后來周眠去盛湯了，沈梨一個人坐在位子上，剛夾起一塊排骨，宋辭的心聲又響起來了，這次離得近了一些。
"她一個人坐著吃飯。周眠去盛湯了。她吃飯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像倉鼠——這個想法不能說，說了她會揍我。不對，她好像本來就在揍我——不對，我能不能找個借口坐她對面？她對面那個位置空著——"
沈梨抬頭。
宋辭端著餐盤，正站在離她兩三米遠的地方，跟同學說著話。他臉上表情淡淡的，聽著旁邊的人講什么，偶爾點一下頭。但他眼睛的余光似乎在往這邊掃。
沈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空位。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宋辭的方向。
他正好往這邊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沈梨沖他勾了一下嘴角。
宋辭愣了一下。
那個愣很快，大概不到半秒，他的臉就恢復如常了。他甚至別開了視線，跟他同學說了一句什么，然后兩個人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但他腦子里的聲音炸了。
"她她她她剛才沖我笑了？她沖我笑了？她是沖我笑的嗎？她笑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了——她為什么笑？她從來沒對我笑過。是不是在笑我臉上有東西？我剛才吃麻婆豆腐的時候沾到臉上了？沒有吧——不對她剛才那個笑好像很好看——不對我在想什么——"
沈梨低下頭喝湯，把整張臉埋進碗里。
周眠端著湯回來看見她："你怎么了？臉這么紅？"
"熱的。"
"食堂空調(diào)挺足的啊——"
"吃飯。"
沈梨把臉從碗里抬起來，面不改色地繼續(xù)夾菜。
那天下午自習課，她終于確定了第三件事。
這個能力。
只對宋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