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我們初步對過口徑。
顧擎宇知道我三年來在林家的處境。
我也弄清了顧家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
六年前，顧擎宇即將接任顧氏執(zhí)行總裁，任命前夜車禍重傷。
那場車禍之后，顧景琛的父親顧明遠(yuǎn)迅速補位，拿到了常務(wù)副總的位置。
三年前，顧明遠(yuǎn)病逝，顧氏內(nèi)部連續(xù)虧損，幾個元老互相扯皮，是顧擎宇靠遠(yuǎn)程操盤救下南州地產(chǎn)和西港能源兩個項目，重新拿回董事長席位。
可他坐著輪椅，顧家旁支從沒真正服過。
在他們眼里，顧擎宇是暫時壓在顧氏上的一塊石頭。
只要他的身體撐不住，顧氏遲早要回到「正常繼承人」手里。
而顧景琛，就是他們選中的那個人。
顧景琛今年二十四歲，在顧氏項目部掛副總兩年。
他能力不算強，卻勝在身份好用。
顧家長孫，顧明遠(yuǎn)唯一的兒子，手里還有幾筆旁支偷偷塞給他的項目。
那些人不是真信他能撐起顧氏。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能被他們控制，又能站到臺前的人。
「兩年前，顧景琛開始頻繁接觸林婉婉。」
我把時間線寫在紙上。
「一年前，他催我確認(rèn)林氏股份歸屬。訂婚前，他又逼我簽婚前資產(chǎn)整理?！?br>顧擎宇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搭著我的腕骨。
那里還殘留著昨晚被他扣出的紅痕。
「他想用你手里的林氏股份，換顧氏董事會那幾個墻頭草的支持?！?br>我看向他。
「所以林婉婉不是單純搶男人?！?br>「她是餌，也是刀?！诡櫱嬗钫f，「她知道你在林家缺什么，也知道怎么逼你失控?！?br>我沉默了幾秒。
顧景琛喜歡林婉婉嗎？
也許喜歡過。
但一個人如果連喜歡都算計成**，那就沒什么區(qū)別了。
我問：「你的腿，真是車禍？」
顧擎宇抬眼。
「車禍前，我喝過一杯水。」
「誰遞的？」
「顧景琛?！?br>屋里安靜了一瞬。
他說得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
「那時候他十八歲？」
「嗯?！诡櫱嬗钫f，「夠年輕，也夠清醒?！?br>我沒追問。
有些賬，要等證據(jù)齊了再算。
我把訂婚宴那一刻復(fù)盤了一遍。
「第一次異常，是我吻你時。身體接觸，強烈情緒，事故殘片，黑曜石戒指，還有雷聲?！?br>我抬起他的手，指腹按在輪椅扶手那道劃痕上。
金屬邊緣微涼。
顧擎宇看著那道痕。
「這不是普通扶手?！?br>「什么意思？」
「車禍后第三天，有人以擋災(zāi)為名，把它換進(jìn)了我的輪椅。」
他頓了頓。
「扶手內(nèi)側(cè)嵌著一塊事故車殘片?！?br>我皺眉。
「誰換的？」
「顧家老宅的人說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規(guī)矩，用舊金屬擋災(zāi)?！?br>顧擎宇的聲音淡下來。
「可我母親從不信這些?！?br>我低頭看那道劃痕。
「所以不是擋災(zāi)。是有人把那場車禍的東西，故意放在你身邊?！?br>顧擎宇嗯了一聲。
「我醒來那天，藥性沒退，意識很亂。我一直抓著這里，醫(yī)生說我神經(jīng)應(yīng)激，松不開。戒指把金屬劃出這道痕，戒面也裂了?！?br>他攤開自己的手掌。
那道淺疤橫在掌心。
「這道疤也是那天留下的?！?br>我看著扶手，又看向他拇指上的黑曜石戒指。
如果靈魂互換不是毫無緣由，那它至少需要幾個條件。
顧擎宇瀕死時留下的執(zhí)念。
我在訂婚宴上被背叛后強烈到極點的情緒。
身體接觸。
嵌著事故殘片的扶手，或者被它磨裂過的黑曜石戒指。
還有我們短暫重疊的心跳。
「雷聲未必是必要條件。」我說，「它更像外部沖擊，把本來就撞到一起的東西推了一把?！?br>顧擎宇看著我。
「所以想換回來，恐怕不是再親一次那么簡單?！?br>「需要同樣強烈的沖擊?！刮艺f，「身體接觸，情緒同頻，和那枚戒指或者事故殘片的牽引?！?br>我頓了頓。
「極端一點，可能還需要接近生死邊緣。」
他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拿命試？」
「我惜命?！?br>顧擎宇笑了一下。
「那就先別試?！?br>我低頭看向他的腿。
「你的腿真的完全沒知覺？」
顧擎宇沉默片刻。
「以前是?！?br>「現(xiàn)在呢？」
「近半年，偶爾會疼。」他說，「很短，像**。何大夫說是正常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