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心口，還是空的。
回到沈府那天，府里張燈結(jié)彩，熱鬧得很。
我換了身新衣裳想去找沈燼安，半路上聽見兩個丫鬟躲在廊下說話，說老爺請了郡主來府上做客，世子陪著說了半天話，郡主笑得像朵花兒似的。
丫鬟們捂嘴笑：「咱們世子往后怕是要飛黃騰達了?！?br>我站在廊柱后面，手里的桂花糕慢慢涼了。
2.
后來我見到了那個郡主。
她來沈府的時候穿一身鵝黃衫子，頭上珠翠不多，可每一樣都精巧得晃眼。
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說話溫溫柔柔的，喊沈燼安「世子哥哥」的時候尾音往上飄。
沈燼安站在她旁邊，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笑。
沈燼安出發(fā)前一天晚上來找我，站在門口，影子在地上拉成一條長線。
他說：「云楝，你留在府里?！?br>我頭也沒抬：「娘讓我跟著你?！?br>「你聽不懂嗎？」他的聲音突然硬了，「你不適合去。紙人沾了陰氣容易折損，你去了反而礙手礙腳?！?br>我把補好的行囊遞給他，抬頭看他：「那你當面跟娘說去。」
他噎住了，瞪了我一會兒，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軟下來一截：「云楝……你能不能別拿娘壓我?！?br>「不能?！刮艺f。
他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住，背對著我說：「路上別靠我太近。」
歷練的第三天到了個鎮(zhèn)上，發(fā)現(xiàn)了食影鬼的蹤跡。
我們蹲在鎮(zhèn)口老槐樹上等，黑黢黢的巷子里一團影子貼著地皮游過來，鉆進一戶人家門底下，出來時身上已經(jīng)披了半層人形殼子。
沈燼安抽了符要跳下去，我拽住他袖子：「你燒它，它往暗處一縮，那不是你找都找不著了?！?br>「那你說怎么弄？」
「它披了影子在身上——我正好沒影子?！?br>我跳下樹走到月光底下，地上干干凈凈，連個灰印子都沒有。
食影鬼「嗷、了一聲往后縮，扒了一輩子影子扒得比誰都精，頭一回碰見個壓根兒不產(chǎn)影子的東西，整個魂都炸了，在墻角縮成一團嗚嗚咽咽。
沈燼安從樹上翻下來落在我旁邊，攥著符紙的手頓了一下，側(cè)過頭來看我。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吞回去了。
鎮(zhèn)民敲鑼打鼓來道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