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窗外天光大亮。，早上七點二十三分。他睡了整整十個小時，這是三年來他睡得最長的一次——也許是因為昨天那場交手消耗了不少精力，也許是因為他終于不再需要每天早起給蘇晚晴熬粥了。，拿起手機(jī)查看消息。：蝎子今天凌晨離開了臨安，往南邊去了。隨行的六個人都在，少了一個。我的人跟到紹興跟丟了，他應(yīng)該有接應(yīng)。。少了一個？昨天他放倒了四個，加上蝎子本人，一共五個人。如果蝎子帶了六個人，那應(yīng)該還有一個從頭到尾都沒露面的人。？去了哪里？：查一下蝎子入境時帶的所有人的身份信息，看看少了誰。：已經(jīng)在查了，有消息通知你。，又看到蘇晚晴昨晚發(fā)的一條消息，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二分：睡了嗎？，沒有看到。他想了想，回了一條：剛醒。昨晚睡得早，沒看到消息。，蘇晚晴回：沒事，就是問問你還好不好。：挺好的。你呢？融資的事情怎么樣了？：鼎盛那邊給了五千萬的方案，但要項目百分之三十的收益權(quán)和一票否決權(quán)。我在考慮。，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他想告訴她不用擔(dān)心錢的問題，但又怕暴露太多。鄭遠(yuǎn)航那邊他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但他不能保證蘇晚晴不會察覺到什么。：你覺得合適就簽，不合適就再談?wù)?。生意上的事，你比我懂?br>蘇晚晴回了一個“嗯”字，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葉塵放下手機(jī)，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漱。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的青黑比平時重了些。他用冷水拍了拍臉，強(qiáng)迫自己清醒過來。
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蝎子雖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隱患并沒有消除。那個少了一個人的問題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蝎子撤離的時候沒有帶上他？是留在**另有任務(wù)，還是在昨天的沖突中偷偷溜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現(xiàn)在可能就在**的某個角落里，等著給他致命一擊。
葉塵擦了擦臉，走出衛(wèi)生間，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個黑色金屬箱。打開，取出那把**，檢查了一下彈匣——滿的，十五發(fā)**。
他把槍別在腰后，用外套遮住，然后背上帆布包，退房離開。
**的早晨忙碌而有序。街道上擠滿了上班的人流和車流，早餐攤前排著長隊，包子鋪的熱氣蒸騰而上，混合著秋日清冷的空氣。
葉塵在路邊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jié){，一邊走一邊吃。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背著舊帆布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這座城市里，有人在盯著他。
他沿著街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jìn)了一條小巷。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晾衣架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物，墻角蹲著一只橘貓，懶洋洋地**爪子。
他在巷子深處停下腳步，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zhèn)鱽硪粋€沉穩(wěn)的男聲：“喂？”
“是我?！比~塵說，“你在哪兒？”
“老地方?！睂γ娴娜苏f，“你一個人？”
“嗯?！?br>“那來吧。”
電話掛斷。葉塵收起手機(jī)，轉(zhuǎn)身走出小巷，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湖區(qū)龍井路十八號?！?br>龍井路十八號是一棟隱藏在茶園深處的獨棟小樓，白墻黛瓦，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這里遠(yuǎn)離主干道，環(huán)境清幽，平時很少有人經(jīng)過。
出租車在路口停下，葉塵付了錢，步行走進(jìn)竹林間的小徑。走了大約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棟兩層小樓出現(xiàn)在視野中，門前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看到葉塵走過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龍帥，你可算來了?！彼焓衷谌~塵肩上捶了一下，“三年不見，你怎么瘦成這樣？蘇家不給你飯吃？”
這人叫周猛，是葉塵在北境時的副官，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三年前葉塵離開北境，周猛也跟著退伍，回到**老家開了一家安保公司，明面上是做****業(yè)務(wù)，實際上是替葉塵打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少廢話。”葉塵拍開他的手，“東西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好了?！敝苊娃D(zhuǎn)身帶他進(jìn)屋，“你要的東西我都弄齊了，你看看合不合手?！?br>一樓客廳已經(jīng)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工作間，墻上掛滿了地圖和照片，桌子上擺著幾臺電腦和各種通訊設(shè)備。周猛走到墻角，拉開一個柜子的門，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樣?xùn)|西——一把****的組件、兩把**、若干彈匣、幾枚煙霧彈和閃光彈，還有一套夜視儀和通訊耳機(jī)。
“****是國產(chǎn)的NSG-85，七點六二毫米口徑，有效射程八百米。**是92改，比制式的輕了零點三公斤，握把也改小了，適合單手操作?！敝苊鸵灰唤榻B，“**都是新貨，我在軍區(qū)后勤的老戰(zhàn)友幫忙搞的，查不到編號。”
葉塵拿起那把****的槍管，在手里掂了掂，又檢查了一下膛線，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藝不錯?！?br>“那是?！敝苊偷靡獾?fù)P了揚(yáng)下巴，“我這三年可不是白混的。”
葉塵放下槍管，走到桌邊，看著墻上掛著的地圖。那是一張**及周邊地區(qū)的詳細(xì)地形圖，上面標(biāo)注了幾個紅點——臨安、富陽、桐廬、淳安，都是**西南方向的縣市。
“蝎子往南邊去了?！敝苊妥叩剿磉?，指著地圖上的臨安，“昨天你走了之后，我的人在臨安城外盯了他一夜。今天凌晨四點，他突然帶著人撤了，往紹興方向走的。我的人跟到柯橋就跟丟了，那邊水路太多，他們應(yīng)該有船接應(yīng)。”
葉塵盯著地圖上的紹興位置，眉頭微皺：“查到他來**之前在哪落腳了嗎？”
“查到了?！敝苊蛷淖郎夏闷鹨环菸募f給他，“蝎子上個月入境，先在云南待了十天，然后經(jīng)貴州、湖南、江西一路北上，沿途換了五次交通工具，最后在臨安落腳。他住的農(nóng)家樂是用一個假身份租的，***上的名字叫‘劉強(qiáng)’，籍貫四川綿陽，但我們查過了，那個***是假的，查無此人?！?br>葉塵翻開文件，里面是幾張模糊的照片，都是在不同地方的監(jiān)控截圖。照片上的人影大多戴著**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和走路姿勢來看，確實是同一個人。
“他這一路過來，沒有跟任何人接觸過？”葉塵問。
“沒有明顯的接觸?！敝苊驼f，“至少在公開場合沒有。但他在每個城市都會停留一到兩天，這段時間里他去過什么地方、見過什么人，我們就查不到了?！?br>葉塵合上文件，沉思了片刻：“他背后還有人，而且這個人對**很熟悉。”
“怎么說？”
“他選擇的落腳點在臨安，距離**市區(qū)一個小時車程，進(jìn)退都很方便。而且他選的農(nóng)家樂位置偏僻，周圍沒有監(jiān)控，就算出了事也很難被發(fā)現(xiàn)。”葉塵指了指地圖，“這說明有人提前幫他踩過點，安排了路線和住處。這個人要么是**本地人，要么在**生活過很長時間?！?br>周猛的臉色凝重了起來：“你是說，**有內(nèi)應(yīng)？”
“很有可能?！比~塵轉(zhuǎn)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郁郁蔥蔥的茶園，“而且這個內(nèi)應(yīng)的身份不低，至少有能力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安排蝎子這樣的人在**周邊活動?！?br>“會是趙家的人嗎？”周猛問，“趙天闊**趙德柱在**混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干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br>葉塵搖了搖頭：“趙德柱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不會輕易招惹北境的人。除非有人給了他足夠的好處，讓他愿意冒這個險?！?br>“那會是誰？”
“還不知道?！比~塵的目光變得深邃，“但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周猛：“幫我查一個人——昨天蝎子帶了六個人入境，但我只見到五個。還有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xiàn)過。查查這個人是誰，去了哪里?！?br>周猛愣了一下：“還有一個？你確定？”
“確定?！比~塵說，“蝎子自己說的，他帶了六個人。我放倒了四個，加上蝎子本人，一共五個。還有一個不見了?！?br>周猛的眉頭皺了起來：“我的人盯了一夜，沒發(fā)現(xiàn)有其他人進(jìn)出農(nóng)家樂。”
“那就更說明問題了?！比~塵說，“這個人要么在你們盯梢之前就已經(jīng)離開了，要么從一開始就不在農(nóng)家樂里。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br>“明白了，我馬上去查?！敝苊吞统鍪謾C(jī)，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葉塵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城區(qū)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三年前他選擇**，是因為這里離北境足夠遠(yuǎn)，可以讓他暫時忘記那些血與火的記憶。他以為自己可以在這里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完余生，做一個普通的贅婿，每天做飯洗衣，被岳母罵幾句廢物，然后在某個平凡的午后老去。
但現(xiàn)在看來，命運(yùn)并不打算讓他如愿。
有些人，注定一輩子都離不開戰(zhàn)場。
與此同時，蘇氏集團(tuán)總部大樓。
蘇晚晴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合同草案，是鼎盛資本的法務(wù)部門今天早上發(fā)過來的。條款和昨天鄭遠(yuǎn)航說的大致相同——五千萬戰(zhàn)略投資，換取城東地塊項目百分之三十的收益權(quán)和一票否決權(quán)。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頁都仔細(xì)閱讀，試圖找出其中的陷阱和漏洞。但不得不承認(rèn)，這份合同寫得相當(dāng)公平，甚至可以說對蘇氏有利——除了那個一票否決權(quán)之外，其他條款幾乎都是標(biāo)準(zhǔn)模板，沒有任何隱藏的坑。
這讓她更加困惑了。
如果鄭遠(yuǎn)航真的認(rèn)識葉塵，那他為什么要開出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是為了幫葉塵？還是另有所圖？
她拿起手機(jī)，又看了一眼和葉塵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她問他融資的事情，他回了一句“你覺得合適就簽，不合適就再談?wù)劇薄?br>這句話聽起來很平常，但蘇晚晴總覺得哪里不對。三年來，葉塵從來沒有對她的工作發(fā)表過任何意見，每次她提到公司的事情，他都只是默默地聽著，從不插嘴。但今天，他不僅問了融資的進(jìn)展，還給出了建議——雖然是很籠統(tǒng)的建議，但這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很大的變化了。
她放下手機(jī)，揉了揉太陽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秘書小周探頭進(jìn)來：“蘇總，趙氏集團(tuán)的趙天闊來了，說想見您。”
蘇晚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來干什么？”
“他說是來談合作的?！毙≈艿谋砬橛行┪⒚?，“他還說……如果您不見他，他就會在樓下一直等著。”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嘆了口氣：“讓他上來吧。”
五分鐘后，趙天闊走進(jìn)了蘇晚晴的辦公室。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藍(lán)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一個紙袋，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
“晚晴，好久不見?！彼詠硎斓卦谏嘲l(fā)上坐下，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路過的時候順便給你帶了杯咖啡，拿鐵，少糖，我記得你喜歡喝這個。”
蘇晚晴沒有碰那杯咖啡，只是坐在辦公桌后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趙總今天來，有什么事？”
“別這么見外嘛?！壁w天闊翹起二郎腿，“咱們兩家也算是世交了，我叫你一聲晚晴不過分吧？”
“趙總，我很忙?！碧K晚晴的語氣冷淡而疏離，“如果你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br>趙天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他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微微前傾，換上了一副認(rèn)真的表情：“好吧，那我就直說了。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筆交易?！?br>“什么交易？”
“城東地塊?！壁w天闊說，“我知道你們蘇家現(xiàn)在資金緊張，拿下這塊地容易，開發(fā)起來難。只要你愿意把這項目轉(zhuǎn)給我們趙家，我可以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價格。”
蘇晚晴的眼神冷了下來：“趙總，城東地塊是我們蘇家合法競標(biāo)拿下的，我沒有轉(zhuǎn)手的打算?！?br>“別急著拒絕?！壁w天闊笑了笑，“你先聽聽我的條件——我愿意出八千萬**城東地塊的項目權(quán)益，另外，我可以幫你解決蘇氏目前所有的債務(wù)問題。加起來，差不多一個億?！?br>蘇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個億。對于一個瀕臨破產(chǎn)的企業(yè)來說，這確實是一個**的數(shù)字。有了這筆錢，蘇家不僅可以還清所有債務(wù)，還能留下一筆不小的流動資金，東山再起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她知道，趙天闊不會無緣無故開出這么好的條件。
“你想要什么？”她問。
“我什么都不要?！壁w天闊攤了攤手，“我就是想幫你。晚晴，你應(yīng)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這些年我一直……”
“夠了。”蘇晚晴打斷了他，聲音冰冷，“趙總，如果你是來談生意的，那就請你拿出專業(yè)的姿態(tài)。如果你是想說這些無聊的話，那請你現(xiàn)在就走?！?br>趙天闊的臉色變了變，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笑臉：“好，好，不談這個。那咱們就說生意——八千萬，買你城東地塊的全部權(quán)益，你覺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碧K晚晴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趙總，我再說一遍，城東地塊我們不賣。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br>趙天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他站起來，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蘇晚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拿下這塊地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沒有我們趙家的支持，你連土地出讓金的尾款都付不起。到時候**收回土地，你一分錢都拿不到?！?br>蘇晚晴轉(zhuǎn)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就走著瞧。”
趙天闊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后冷笑了一聲：“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么時候。”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那個廢物老公，好像最近挺活躍的。我聽說他昨天去了一趟臨安，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鎮(zhèn)定：“這不關(guān)你的事?！?br>“是不關(guān)我的事?！壁w天闊聳了聳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那個老公，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br>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蘇晚晴站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趙天闊怎么會知道葉塵去了臨安？他在監(jiān)視葉塵？還是說，他和葉塵之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糾葛？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趙天闊的車駛出停車場，心中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安。
她拿起手機(jī)，想給葉塵打個電話，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該問他什么呢？問他去臨安干什么？問他是不是認(rèn)識趙天闊？還是問他到底是誰？
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
最終，她還是放下了手機(jī)。
有些事情，也許當(dāng)面問會更清楚。
傍晚時分，葉塵回到了**市區(qū)。
他和周猛在龍井路的據(jù)點待了大半天，整理了蝎子的行動軌跡，分析了可能的幕后黑手，還測試了幾件新裝備的性能。臨走前，周猛把一個新手機(jī)交給他——加密過的，不容易被**和定位。
“這個你拿著，以后重要的聯(lián)系用這部手機(jī)?！敝苊驼f，“你那部舊手機(jī)最好少用，說不定已經(jīng)被**了?！?br>葉塵接過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知道了?！?br>“還有一件事?！敝苊偷谋砬樽兊脟?yán)肅，“我查了一下蝎子帶來的那六個人的身份信息，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一個人的檔案很特別。”
“怎么特別？”
“這個人叫‘阿七’，沒有全名，沒有戶籍信息，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記錄。唯一能查到的是，他三年前在南疆出現(xiàn)過，當(dāng)時是跟著一個叫‘蛇爺’的人做事?！?br>葉塵的瞳孔微微一縮：“蛇爺？”
“你知道這個人？”
“聽說過。”葉塵的聲音低沉，“南疆最大的**販子，手底下養(yǎng)了一批亡命之徒，專門接一些見不得光的活兒。據(jù)說他跟境外的一些勢力有勾結(jié)，做的生意不只是**，還有人口販賣和**?！?br>“那就對了?！敝苊驼f，“蝎子本來就是南疆那邊的人，如果他是蛇爺?shù)氖窒拢且磺芯驼f得通了。”
葉塵沉默了片刻，然后問：“那個阿七，現(xiàn)在在哪里？”
“不知道?！敝苊蛽u了搖頭，“我查了他入境之后的行動軌跡，發(fā)現(xiàn)他只在海關(guān)出現(xiàn)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記錄了。他要么是用了別的身份在活動，要么就是根本沒有入境?！?br>“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可能入境的那個人并不是真正的阿七，而是有人用了他的身份?！敝苊驼f，“這種事情在南疆那邊很常見，一本護(hù)照可以被**好幾次，只要給夠錢，什么身份都能買到?！?br>葉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意味著，那個失蹤的第七個人，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幽靈——沒有真實身份，沒有行動軌跡，根本無法追蹤。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那是危險臨近時的直覺。在北境的那些年里，這種直覺救過他無數(shù)次命。
“周猛?！彼鋈婚_口。
“嗯？”
“這段時間，幫我盯緊蘇家?！比~塵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重，“特別是蘇晚晴，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她?！?br>周猛愣了一下：“你是說……”
“我只是以防萬一?！比~塵打斷了他，“蝎子雖然走了，但他背后的人還沒有露面。如果他們真的沖著我來，那蘇家就是我最容易被攻擊的弱點?！?br>“明白了。”周猛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派幾個靠譜的人二十四小時守著蘇家，保證嫂子一根頭發(fā)都不會少?！?br>“謝了?！比~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身走出了小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葉塵走在**市區(qū)的街道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商場門口的巨型屏幕上播放著最新的廣告，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這座城市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區(qū)別——繁華、熱鬧、安寧。
但葉塵知道，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動。
他掏出那部新手機(jī)，給蘇晚晴發(fā)了一條消息：我明天回去。
過了一會兒，蘇晚晴回：好。幾點到？
葉塵想了想，回：下午吧。到了給你發(fā)消息。
蘇晚晴：嗯。注意安全。
葉塵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把手機(jī)收起來，加快了腳步。
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旅館不能住了，蝎子的人知道他住過那里，說不定已經(jīng)暴露了。他需要找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暫時藏起來，等明天再回蘇家。
他拐進(jìn)了一條小巷，準(zhǔn)備抄近路去城西的一家老招待所——那里的老板是他以前的一個線人，嘴巴嚴(yán)，不會多問。
但剛走到巷子中間，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十米處，一個黑影靠在墻邊，像是在等他。
葉塵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后的**，但那個黑影先開口了：“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聲音很年輕，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葉塵沒有放松警惕：“你是誰？”
“我叫阿七。”那個黑影往前走了一步，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五官清秀，眼神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我是來給你帶句話的?！?br>葉塵的手指已經(jīng)碰到了槍柄：“誰讓你來的？”
“蛇爺。”阿七說，“他讓我告訴你——三天后，西湖邊的望湖樓，他請你喝茶。”
葉塵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后緩緩松開了握著槍的手：“我憑什么相信你？”
阿七從口袋里掏出一枚軍牌，遠(yuǎn)遠(yuǎn)地拋了過來。葉塵伸手接住，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枚北境軍區(qū)的制式軍牌，正面刻著一個編號——是他當(dāng)年在北境時的編號。
這枚軍牌，他以為早就丟失了。
“這是蛇爺給你的見面禮。”阿七說，“他說，你應(yīng)該還記得這枚軍牌的主人?！?br>葉塵握著那枚冰冷的金屬牌，指尖微微發(fā)白。
他當(dāng)然記得。
因為這枚軍牌的主人，是三年前在那場伏擊戰(zhàn)中犧牲的七個兄弟之一——那個替他擋了一顆**，臨死前還笑著說“龍帥，我先走一步”的年輕人。
“他怎么會有這個？”葉塵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我就不知道了。”阿七聳了聳肩，“我只是個傳話的。話我?guī)У搅?，去不去由你?！?br>說完，他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中，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葉塵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巷子里，手里攥著那枚軍牌，久久沒有動彈。
夜風(fēng)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而明亮，照亮了他眼底深處那抹復(fù)雜的情緒。
三天后，望湖樓。
蛇爺。
那枚軍牌。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三年前那場伏擊戰(zhàn)的真相，或許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簡單。
他把軍牌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向前走去。
有些事情，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