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筒還有三格電------------------------------------------。。“你、你別瞎戳！屏幕都要碎了！”主播一把拍開那只肉手，眼珠子快貼進手機里了。，結結實實地滿著三個格。。，像決堤的泄洪閘一樣轟然爆發(fā)，滿屏的感嘆號快把畫面卡死?！吧裉孛慈耠?！這都開場一個多小時了！廢話，他就在開頭唱了個‘窗’字，電量能掉才有鬼了！”。。“兄弟們，別的歌手開演唱會費嗓子，咱蘇神開演唱會費粉絲??！這波叫啥？這叫我花一千八，跑來鳥巢唱歌給偶像聽！”：“臺上那個穿黑衛(wèi)衣雙手插兜的，你買票了嗎你就在那站著！”，胖虎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zhì)香煙，手指頭在迷彩褲兜里亂掏。
旁邊梳著油頭的副導演急得直轉圈，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吱嘎聲。
“虎、虎哥……你倒是用對講機催催他??！”
副導演扯著脖子上的工作牌，滿頭大汗。
“資方那邊一直打電話問，這光站著不張嘴算咋回事？”
胖虎沒掏出火機，煩躁地把煙夾在耳朵后頭，白了副導演一眼。
“催個屁，你瞎??？底下那幫人唱得都快翻白眼了?！?br>他用粗手指敲了敲監(jiān)視器屏幕。
“你現(xiàn)在讓他們停，他們能把你這破臺子生拆了信不信？”
臺上，蘇辰站得腳后跟有點發(fā)酸。
他把重心換到左腿上，鞋底蹭了蹭略顯粗糙的防滑膠墊。
夏末的夜風帶著幾萬人的體溫和汗味，一股腦往他臉上撲。
耳邊全是走調(diào)劈叉的狂吼聲。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著漫天揮舞的紅色熒光棒。
這種被聲浪包裹的震顫感，順著腳底板一路麻到頭皮。
他伸出右手，從衛(wèi)衣口袋里抽了出來。
前排的老林看見這個動作，激動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他掏手了！快看！他要唱歌了！”
老林抓著旁邊女粉絲的胳膊猛晃，嗓子徹底破了音。
十萬人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突然默契地壓低了合唱的音量。
無數(shù)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蘇辰那只修長的右手。
蘇辰抬起手，摸了下被風吹得發(fā)*的鼻尖。
接著拽住衛(wèi)衣領口的抽繩，慢條斯理地打了個死結。
然后，那只手原路返回，重新揣進了褲兜里。
全場死寂了一秒。
老林張著長滿青色胡茬的嘴，呆若木雞。
“**……繼續(xù)唱?。°吨缮?！”后排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十萬人如夢初醒，趕緊接著剛才的調(diào)子繼續(xù)往下干嚎。
聲浪比剛才還大，仿佛要把被耍了的委屈全發(fā)泄出來。
兩小時后。
最后一絲合成器的余音在鳥巢上空消散。
十萬人的嗓子基本全廢了，夜空里只剩下沙啞的喘息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蘇辰終于把兩只手都拿了出來。
他走到舞臺邊緣，彎下腰，隨意地鞠了個躬。
連句場面話都沒留。
轉過身，踩著那雙洗發(fā)白的帆布鞋往**通道走去。
“安可！安可！”
嘶啞的挽留聲在背后炸開，帶著破音的凄厲。
蘇辰頭都沒回，背著手沖后面擺了兩下。
舞臺燈光“啪”地全滅了。
通道里陰暗潮濕，墻壁上透著一股發(fā)霉的水泥味。
胖虎拎著一件寬大的黑毛巾迎了上來。
“辰哥，披上點，當心風吹了頭疼?！彼衙矶堕_。
蘇辰接過來，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浮汗。
“嗓子有點干，拿瓶水?！?br>胖虎趕緊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沒忍住嘟囔了一句。
“不是，哥你一晚上就唱了一個字，你嗓子干啥??？”
他看著外面的方向。
“我看底下那幫人明早全得去掛急診?！?br>蘇辰仰頭灌了半瓶水，喉結上下滾動。
冰涼的水順著食管滑下去，壓住了胃里的燥熱。
“迎風站倆小時，你試試干不干。”他把空瓶子塞進胖虎懷里。
兩人順著狹窄的樓梯往地下**走。
外面已經(jīng)隱約能聽到**開道和人群疏散的嘈雜動靜。
坐進那輛借來的破舊金杯面包車里。
車廂里散發(fā)著劣質(zhì)皮革和機油混雜的刺鼻氣味。
胖虎一**坐上駕駛座，壓得減震彈簧吱呀亂響。
他沒急著打火，而是掏出屏幕碎了角的二手手機。
“十二點差一分了，我瞅瞅今晚這幫營銷號又放啥屁。”
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點開微博圖標。
車里沒開燈，手機屏幕的白光照亮了胖虎那張坑坑洼洼的臉。
蘇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太陽穴。
時間跳到00:00。
榜單數(shù)據(jù)刷新。
胖虎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他喉嚨里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他咽了口干沫，把手機屏幕猛地懟到蘇辰臉前。
“哥……你、你快睜眼瞧瞧?！?br>胖虎的聲音都在發(fā)飄，帶著點明顯的結巴。
“這幫孫子……估計今晚得排著隊**了，你看這熱搜榜前十，都掛著誰的名兒？”